探望姨父
婶婶下葬后,本以为可以好好补补觉。
下午在外干点杂活的队友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舅舅来我家吃饭,饭后我们一起坐舅舅的顺风车去市区医院看望患病的小姨父。
小姨父在市区医院治疗,我们因在婶婶的丧事现场做孝子,也抽不出时间去市区医院探望他。
而耳边总有不少的坏消息传来,有人传他这几天进了重症监护室,还有人传他得了脑梗,半边身子动不了,总之就是各种坏状况不断。更有去探望他回来后的人说他熬不过一个星期了。
我们虽说很担心,但又不敢给小姨打电话去问,怕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作为重症患者的陪护家属,小姨内心的焦虑和着急可想而知,即使发了微信,她也无瑕查看更无心回复。
这世间的疾苦,没有经历过的真的无法感同身受。
本来约了晚上回娘家给母亲作伴。婶婶忽然离世,热闹的葬礼完成后,客人和家人各自回归,家变得冷冷清清的,仅一墙之隔的母亲晚上一个人睡觉,感觉有点害怕。
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只能给母亲发信息,晚上去市区返回后再去她家,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先给母亲一颗定心丸。
匆匆忙忙吃完晚饭,收拾好家,就坐舅舅的顺风车出发,舅舅与队友都是第二趟去探望姨父。
此时正是人间四月天,一路上的秀丽风景从眼前掠过,山青水秀,满眼绿色间杂着各种开得烂漫的花儿,让人觉得这世间是如此的美好,如果人生没有生老病死的痛苦,是多么的美妙。
本来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因路上红绿灯太多,车子行了两个钟头才到达市一医院住院部。
我因家庭琐事太多,已有几年没来过市区,如果我一个人来,恐怕找不到姨父住的病房。
姨父住在七楼楼道最里面的病房,一间病房里有五只床铺,其他几床都是几位年纪大的人,都六十多岁了,他们的状态都比姨父好,能玩手机刷抖音。
只有才五十出头的姨父双目闭着,鼻孔上插了氧气管,身上也有一只微创取活检的东西后插的管,脚趾头夹了只夹子,也不知干嘛的。
他本来就瘦,此时更是瘦骨嶙峋。
见到我们到来,也只睁开眼看看又闭上了,似乎没有力气睁开。
小姨说他晚上吃了点面条,上午状态还不错,现在可能是输了液的缘故,人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医院里陪护的人很多,有姨父的两个哥哥及妹妹,还有他的儿子和准儿媳及他的女儿,都一刻没闲的陪在他床边,时不时给他捏手捏脚,给他嘴唇上沾点茶水。
他的妹妹更是和颜悦色细声细气的问他,哥哥,你要不要喝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捏捏。并不停的按摩他那只没什么知觉的左腿。
护士来给他换药水,有一袋黄色的液体。小姨在他耳边小声说给他输血。
他点点头。
我看了那袋液体,写的是去白细胞血小板,大概都是抑制癌症的浆体。
小姨与他妹妹都在病房外小声说,他嘴上不说话,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前几天常常流泪,这两天心态调整好了点,能进食一些东西了。
病房里呆久了,我们都到通道尽头透透气,小声议论着他的病情。
有位大约四五十岁的美女也在通道里,与我们一起闲聊,她也是病人的陪护家属,她的老公也是癌症,已在省医院做了手术,快半年了,转到市医院放化疗。
医院里每间病房都人满为患,每天都有人是活着进来,抬着出去。
来医院里看一看,才知我们能健康自由的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其他的人间烦恼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