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客

郑重申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计划了好久要剪头发，今天终于安排好，下了夜班，处理好杂事，来到理发店。理发店开门了！好幸运！之前试过一大早过去还没开门的。

一推开门，里面没有客人，只有两个店员在。“老板，我想剪头发。剪短一点，再染个色。”

老板听到我这样说，马上示意我坐下，给我围上理发的围布，说:“那先剪短吧！”这也太快了吧！

“老板，你还没有告诉我要多少钱呢？”

“我这里剪头发也不贵。”说着老板已经开始拿剪刀了。

这家店是同事推荐的，据说她已经七八年都在这家店剪发，染发。虽然没有让老板剪过头发，但已经产生了信任的感觉。老板这样说，剪就剪吧。

老板专注地剪头发，并不像其他理发店一样跟顾客尬聊。比如问你做什么工作，问你要不要办卡之类的，全部没有。我只是说剪短，可老板剪得很认真，拉起一缕头发，食指中指夹住这头发，剪刀顺着手指剪掉，梳一下，又重复这个动作，专业并不温柔，有时候会觉得头发被扯到。

剪好了之后，他让我坐在另一个凳子上，店里的店员已经准备好了染头发的物品。老板问我要什么颜色后，就去调色了，顺便拿价格牌给我看。平心而论，的确不算是贵。但我还是问:

“我同事说报她名字有优惠的，有吗？”

“不要说什么优惠了，我等下染完免费给你焗油，剪头发也不收钱。”老板说。

好吧，老板都这样说了。店员开始给我染头发，一边攀谈起来，“你说的同事是谁呀？”

“我说名字你就会认识吗？”我问。

“你在哪上班啊？”他问。

“医院。”

“是不是走路有点……那个的，她是拉头发，不是染发。”他说。

“不是呢。”

“那我不认识了。一般比较有特点的，我才能记住。比如走路往一边倒，比如后脑勺特别平，或者脸上长个痣。”他说，“或者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把我骂了一顿。我下次就记得了。不然大众脸，很难记住的。”说完他笑了。

的确是这样，我也笑了。为了加深印象把别人骂一顿也太无理了，普通没有特色的人忘记也正常。我是怎么对一些病人留下印象的呢？

伤口换药的病人，容易记住他们伤口的形状，位置。我记得一个女病人，她骑电动车撞到额头，很大一个口子，一看伤口我就知道是她了。每一个伤口，都有一个如何受伤的故事:骑车摔跤了；切菜切到手了；炒菜油溅出来烫到了；自残自己割的等等。还有清理伤口他们的反应:有的怕痛到颤抖；有的很坚强，一直强调要洗干净；有的嫌网套太短，压不住伤口。只要给他们清洗过一次伤口，很难不记得。

不一定是跟我们发生冲突的时候，才会记得。有时候，可能是他们讲了他们特别的故事。我记得一个受伤的阿叔说，他家里三个孩子都上了重点大学。这件事让他特别自豪，在外面打工变得特别有干劲。也记得一个云吞店的老板娘，不小心把手给烫伤了，起了一手的水泡，忍着心痛，同意医生把她价值几万块的玉镯子砸烂了。还有一个年轻人，凌晨喝了酒骑电单车，撞到了拦路的路桩，胸口撞了一个大口子，他女朋友坐在清创室外面的地上，哭了起来，他出来脸上还挂着微笑，好像在说:这都是小事。

这些都是他们难以忘记的受伤经历，我也参与其中，留在我的记忆里，变成了我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