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期待就是你自己
今天和老友谈及一些事,她还在复读,在为自己曾经的轻狂付出代价,她要我写点东西,让她能对大学有个盼头。
我想了想,我多长时间没有动笔了?一个月?半年?最认真的一次好像还是今年6月7号早上那次,写完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出了考场扔那些书就像平常出门倒个垃圾一样,统统扔进了垃圾桶。12年的寒窗最后也终于在一场场聚餐中草草结束了。那时候我的期盼是什么呢?我在最后几十天玩命的时候,我的盼头又是什么呢?到了大学之后我又看到了什么呢?我一直说自己在为梦想奔波,但我时时刻刻清清楚楚的明白,在最后那些日子里,鞭笞我向前的不是因为梦想——我是想逃离。这欲望驱使我不断向前,让我在高考这条路上连头都不敢回。
谁想逃离呢?那里有我的故事,我的好朋友,还有和我志同道合扬言要改变社会的一群理想主义者。但我最后还是在逗留和逃离中选择了更加普通的那一条路。
这条路我会不会后悔?暂时不会吧。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后悔,哪怕是一回头,我都将踏上返乡的路,毫不犹豫。所以在不断向前的路上,我选择了河南大学。
常见周围人抱怨我的大学怎么怎么样,天天喊着要回去复读,但事实是他们至今还呆在我的身旁,并且逐渐习惯这所大学
你怎样对大学大学就怎么对你吧,你满心欢喜,大学里便处处光明,你每天呆在宿舍,不停地玩游戏,连动都懒得动,那大学于你而言可能真的只是“大”学而已。所幸,我还没选择后者。
我在的这所学校,不是211,也不是985,平平无奇,宿舍楼烂的跟坨屎一样,教学楼的窗户也前不久才修好。她所经历的百年历史有时候在这个学校的学生来看,也只不过是个说完就忘得噱头而已。但这并不是我嫌弃这个大学的理由。我有什么资格嫌弃呢?她选择了我,我同时也选择了她。有一个瞬间,我发觉我来到这所学校是我这辈子干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她包容我,容忍我的无知,接纳我的不堪,让我在街上走累的时候可以坐着公交车回到明伦街85号,顺着博雅路回到宿舍打个盹。
仔细想想来这里更加幸运的是,我在这里碰到的每一个人。
我在这里碰见我的室友,他们无耻,胡闹,不近人情。但谁早上晚起一会儿,咳嗽一声,他们都要互相问一下是不是感冒了。我们在宿舍关了灯的时候互相开对方玩笑,言语之恶毒远超街上泼妇骂街,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一个宿舍,一起,有说有笑,又吵又闹的过四年。
在教室我碰见我的老师,交外国文学的老师是个老愤青,交英语读写译的老师口语可能还没我好,现代文学的老师甚至是个第一年交大学生的博士,但这并不阻碍我喜欢他们啊,我每节课都喊着逃逃逃,但每节课我还是坐到了座位上。那个外国文学的老师说话跟外星语言似的,但我还是想听啊。我也超喜欢他鼻梁吃力的顶着个眼镜还在那儿给我们讲高老头到底有多抠。那个现代文学老师老喜欢讲着讲着就给我们说她去过那个作家的故居,还狠心的不给我们拷课件,但我还是想听啊,我超喜欢她讲白鹿原时对那个时代女性的悲惨境遇嗟叹不已的样子。还有那个点名方式突破天际的曹毅梅老师,她的电影鉴赏课刚开始真的好无聊好吗?但我还是超喜欢她,她分析电影的时候就像个动了真性情的演讲家啊。还有那个穿衣总是很酷的普通话老师,那个出题丧心病狂的视听说老师,那个告诉我们羽毛球是贵族运动的体育老师,那个听到我们唱校歌都会感动哭的矫情辅导员。他们在我来到大学的第一个学期让我对这所大学渐生好感,让我觉得这破了吧唧的大学其实没有那么破。
还有广播站和青协,这两个社团可能相比教室,带给了我更多的东西。我在发了想家的动态后,青协的学姐立马来和我聊天,和我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让我在学校呆的更踏实一点的时候;在我为广播站的稿子急得抓耳挠腮半夜还在改稿子的时候,老大让我延缓交稿子叮嘱我早点休息的时候;在我因为不会调整时间而不得不退出青协,学姐鼓励我让我继续努力的时候,在这些时候,我恍然觉得来这所大学并不是那么不值。
老友说想从我这儿拿点期盼回去,让她能在复读的路上多走一点。可写到这儿,我忽然发觉她是不需要期盼的,生活本身就是期盼啊。一个个的希望也不像花儿,就像小时候老家山上那种狗尾巴草,全都是啊。
在我今天有些失意的时候老友给我说了句话,很普通。她说,路还有那么长啊。现在,我再把这句话还给她:是啊,路还有那么长,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盼头呢?你将来生活满布疮痍,将来梦想凌乱不堪,但你还有自己啊,你还有朋友们啊。你所要的期盼其实就是你的未来,而你的未来,又有谁能够决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