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刀客.青衫染月.朝局
三皇子赵瑜在暗室中,对着烛光反复端详手中密信,信上的字迹虽已被汗水晕染,但“太子赵珩私通西域部落”几个字依旧触目惊心。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将信小心收起,心中暗自盘算:“这可是扳倒太子的绝佳筹码,可不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
第二日,赵瑜叫来自己的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今夜你扮作黑衣人,去二皇子府刺杀,记住,一定要故意露出破绽,再将这半块玉佩遗落在现场。”说着,他将一块刻有太子府徽记的玉佩递给侍卫。
是夜,二皇子府中烛火摇曳,沈砚与秦风正陪着二皇子赵澈商议朝中局势,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秦风警觉地抽出佩剑,大喝一声:“什么人!”话落,几道黑影破窗而入,瞬间与府中的侍卫缠斗在一起。
“保护殿下!”秦风一边喊,一边挥舞着长剑,挡在赵澈身前。沈砚也迅速抽出短刀,与黑衣人展开殊死搏斗。在激战中,沈砚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招式有些眼熟——那劈砍的角度、收刀的弧度,竟与当年太子府侍卫的路数有几分相似,他心中一惊:莫非真是太子的人?
打斗间,沈砚瞅准时机,一剑挑落为首黑衣人的腰间配饰,竟是半块刻有太子府徽记的玉佩!黑衣人见状,立刻虚晃一招,带着同伴迅速撤离,连掉在地上的玉佩都没敢回头去捡。
“这是太子府的东西!”沈砚捡起玉佩,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脸色铁青,“太子为何要派人刺杀殿下?难道是怕您碍了他的储君之路?”
赵澈看着玉佩,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这是急了,想斩草除根。”
秦风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愤怒地说:“殿下,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日我就带着玉佩去面圣,揭露太子的罪行!”
第二日早朝,沈砚捧着玉佩,又呈上三皇子“无意间”送来的、太子与西域部落往来的密函副本——函中不仅写着太子承诺给西域部落的金银粮草,还提及“待事成后,割三城相赠”,字字句句都指向太子私通外敌。皇上翻看密函时,手指不住颤抖,猛地将密函摔在龙案上,怒喝一声:“逆子!”当即下令禁足太子,命人彻查此事。
不过三日,太子府私藏的西域贡品、未烧毁的密信全被搜出,连当年随行去西域的侍卫都熬不住审讯,招认了“太子与乌孙部约定里应外合、夺取皇位”的实情。皇上当庭废黜赵珩的太子之位,将其打入天牢;三皇子赵瑜则因“揭发有功”,被加封为“安远王”,赏赐无数,势力一时无两。
消息传到谢府时,东方玥正坐在石凳上,给青儿编花环。藤蔓带着晨露的湿意,刚绕到第三圈,就听见院外传来秦风兴冲冲的声音:“太子被废了!西域私通的事全败露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找你们麻烦了!”
青儿放下手里的药臼,药臼里还剩些研磨好的仙鹤草粉末,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到东方玥身边:“那阿玥,我们是不是不用再躲了?”东方玥把刚编好的花环轻轻戴在她头上,指尖不小心被藤蔓尖扎了下,渗出一点血珠,却笑着点头:“嗯,以后不用躲了。”
青儿见状,立刻抓过她的手,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语气带着嗔怪:“怎么这么不小心?编不好就别编了,我又不是非要花环。”
谢临站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忽然清明——东方玥对青儿的在意,早已不是“朋友”二字能概括的。他想起前几日陪青儿去采仙鹤草时,青儿一路都在念叨“阿玥的伤要是好得慢,肯定又要急着练剑”;想起东方玥哪怕内力只恢复三成,夜里听见一点动静,也会第一时间挡在青儿房门前。这份牵挂,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真切。
秦风走到谢临面前,对着他拱手道谢:“这段日子多亏谢公子庇护,若不是你收留我们,又帮着调理东方姑娘的伤,我们也撑不到现在。”谢临回以浅笑,语气温和:“举手之劳。东方姑娘的伤还需再调理几日,我已让下人按照青儿姑娘的药方配好药,装在药箱里了,你们随时可以带走。”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二皇子赵澈的仪仗停在了谢府门外。他走进庭院,目光先落在东方玥身上,见她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温声道:“东方姑娘,你的伤恢复得如何?如今太子被废,朝堂局势稍稳,你若愿意,可来我府中任职,我必不会亏待你。”
东方玥看向青儿,见她眼中带着“你定夺就好”的温柔,才拱手道:“多谢殿下美意。只是皇宫终究是是非之地,我暂时不想卷入,只想陪着青儿。日后若殿下有需,东方玥定当尽力。”
赵澈也不勉强,转而对青儿道:“青儿姑娘医术高明,我府中侍卫常有受伤,若姑娘方便,还望能多费心。”青儿笑着点头:“殿下放心,只要需要,我随时都在。”
等赵澈与秦风散去,庭院里只剩东方玥、青儿与谢临三人。青儿坐在东方玥身边,把玩着头上的花环,花瓣上的晨露顺着发丝滑落,她轻声问:“阿玥,等你伤完全痊愈之后,我们去哪里?”东方玥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眼底满是温柔:“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若想回江南看桃花,我们就去江南;你若想留在京城行医,我们就留在京城。”
谢临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庭院里交握的双手,缓缓抬起手——掌心躺着一块通体莹亮的白玉,玉面上刻着细碎的兰花纹路,是他前几日特意让玉匠打磨的,本想送给东方玥,当作这段日子的告别礼。可此刻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他终究是将白玉重新攥回手心,轻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总是莫名地关注东方玥:看她练剑时红衣翻飞的模样,看她为青儿编花环时笨拙的模样,看她被藤蔓扎手时强装无事的模样。他说不清这份关注是知己间的欣赏,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从初见她红衣染血、却仍护着青儿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子就住进了他心里。可他更清楚,东方玥的世界里,只有青儿;而自己,不过是这段旅程里,一个恰好路过的过客。
风吹过院中的兰草,带着淡淡的香气。谢临看着庭院里的两人,轻轻转身离开——有些感情,不必说出口,默默祝福,就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