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冬爱正浓2021-01-11
腊月寒冬爱正浓
下午的时候,病房忽然新进来一个病人,她的到来一下子打破了病房原有的安静,她不停的咳嗽、哮喘。喘息的声音很夸张,呼哧呼哧的像抽水烟的滋溜溜声。而且她很爱说话,喘息之余就不停的跟病房的我们俩说话,问东问西,问我怎么年纪轻轻的住院了,问门口的阿姨得的是什么病,又问我们打完针晚上在医院住不住?感觉像是夏日的蝉鸣,知了知了的,很是聒噪。
我身体不舒服,假装礼貌但终归是懒懒的回答着她的各种提问,门口那个阿姨也和我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她。她看着我们都不热心和她交谈,就把外套一脱、帽子围巾一卸,左脚踩右脚的硌拧几下把鞋子一脱,半躺到中间的床上,开始高声的打电话,说话声音一大,呼噜噜的声音就不光是嗓子发出来了,我觉得她的肺都跟着呼哧呼哧的上下上下喘着。我实在无法像起初的时候那样,一边打针艾灸一边开着手机听王立群老师讲史记,我道行不深,这样的环境实在有点烦躁,只好把喜马拉雅关掉,开始玩我的消消乐,一关接一关的玩游戏,倒也慢慢安静下来了。但她的说话内容还是残酷的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了,原来她是得了比较麻烦的感冒,害怕给她家人,尤其是给她孙孙传染,躲到医院来了,而且用的这个床位也不是她的,是医生同意后在别人的床上凑合一晚。
和她的初相逢已经让我心生不适,听到这样的聊天更加让我反感。医院都是病人,怕给她孙孙传染就不怕给病房的人传染啊?我把包包翻了个遍,好后悔没有随身带几个口罩,不能给自己一点点的隔离保护。我把点滴的速度调的更快了一点,把艾灸加热的幅度也调整的更大一些,好早点逃离这样的环境,或许是艾灸气味变大的缘故,她咳嗽的尤其厉害了,伴随咳嗽不停的吐痰,咳嗽的我的肠肠肚肚也震动的疼,肠肠肚肚也不停痉挛般恶心。针一拔,我不管艾灸还很热就急急忙忙的逃离了病房。
第二天晚上我再去医院打针的时候,门口的阿姨应该是已经打完针回家了,昨晚的那个她仍然在我们病房中间的床上,护士正在给她扎针,好像是跑针以后重新扎针的那种,两个胳膊上分散开贴着三四个棉球,护士让她把裤腿挽上去,正在寻找在脚旁边扎针的机会。我要把我的床单枕套揭起来到其他没人的房间去打针,好在护士听见她那么歇斯底里的咳嗽也就同意了。我正一边听评书一边打针的时候,听见我的主管医生在过道询问护士怎么没有见我来打针,赶紧隔窗应声。医生很奇怪我怎么不在自己的病床上打针,我就把昨天的遭遇和今天的处境给医生一通抱怨。医生就像说一个普通病人一样给我说,她是一个肺癌患者,做过几次手术了,这次呼吸道感染对她来说是很麻烦的……
李大夫还和我聊了好多其他事情,我却都没有太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她昨天给她家人打电话的断断续续的内容,什么时间要接她孙孙;不能在外边给孩子买包子,要在人民医院食堂买红豆包;馒头也要在人民医院食堂买,6毛钱一个,又大又好还是刀切的那种;过年不要屯太多东西,初五地震局家属院门口的超市就营业了,需要什么再买就可以了……昨天犹如紧箍咒一样的咿呀咿呀,现在却清清楚楚的全部蹦了出来。我很自责自己这两天以来的表现,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当下又在经历着什么,却轻易选择了责怪。此刻,爱,对家人自卑又自私的爱或许是她能做的所有了。就如马克·拉瑟福德说的那样,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口泉眼,不断喷涌出生命活力爱情,如果不为它挖沟疏导,它就会把周围的土地变成沼泽。
是啊,生活中,还应该有一种爱,叫做微笑。而这种爱,像挂在枝头成熟了的开心果,任由你在人生的路上采摘,自由自在装满自己爱的行囊。这种爱,其实就是对生活的一种态度一种境界,它与贫富地位,处境没有必然的联系。想到这,我收拾好东西,去梳洗房对着那面大镜子先做几个让自己满意的笑脸。因为我深知,爱是神奇的,它能使得数学法则失去平衡,多人分担痛苦就只有半个痛苦,而多人共享一个幸福却会有很多幸福。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晚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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