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早集

赶早集

        童年的时候，对农村的赶早集或者赶会，都是很期待的。一般的时候，大人们是不会带我们小孩子去的；在印象中，能和父母一起去一次集市，那也只能是快要过年的时候才有可能愿望成真，更不要说是平常的时间了。所以，如果说父母能带一次去集市，真的是无比幸福的事情，也是众多小伙伴们羡慕的事情。赶集，这是许多北方八零后童年小伙伴们的一个最爱，我也不例外。

        收过麦子，炎热的夏天正式融入到我们的日常生活。那时候，零食基本没有，最渴望的就是盼着母亲隔三岔五清早去集市上能带回来一些我们兄弟几个爱吃的瓜果。我们邻近的农村大集市都是每隔五天就有一次，我和弟弟经常是数着手指算着这一天的到来，当然有时候因为农忙的原因，母亲也会等到下一个集市的时候再去，那我们也只能慢慢地等待下一个日子的到来了。母亲懂得我们的心思，一般在赶集市的前一天晚上就告诉我们，明天早上她要去附近的毛堂赶集了，让我早上起床后照顾好弟弟；其实也就是早起的时候看着他们，和他们一起玩，免得他们找不到母亲就哭哭啼啼的，有时候甚至是母亲从集市上回来的时候，我和弟弟们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记得有一次，天气比较好，我和弟弟早早地就起床了，央求着母亲带着我们一起去附近的早集市上看看，奈何经不住我们的软磨硬泡，最后母亲还是带着我们兄弟三个一起去了。小时候也许腿短的原因吧，总觉得路途遥远，把我们累得气喘吁吁，母亲背着三弟，我拉着大的弟弟，摇摇晃晃地走在去往集市的路上。去集市，先要渡过村后的那条大河；那时候河上还没有修桥，村里的一个叔叔就做起了摆渡的行当，每到年底的时候就会各家各户地收些钱或者麦子充作这一年的渡船的费用，大家也都比较乐意接受。弟弟小，很怕水，总担心自己在船上会落下去，一直紧紧地拉着母亲的手臂，一直到河对岸；大弟弟有时候还给他做鬼脸，陪他聊天，缓解他紧张的情绪。对我们小孩子来说虽然路途遥远，但跟着母亲去集市上感到无比的快乐，疲惫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看着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快有一人高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集市；还没有到，就早早地听见远处的吆喝叫卖声，声声入耳。我和弟弟们就急切地冲过去，母亲就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追赶我们，总怕我们走丢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盖过了我们的视野，我拉着弟弟的手，紧跟在母亲的身后，不时地东张西望着，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着什么都感到无比的好奇与期待，心想着如果我们每天都能来集市那该有多么美好的事情。眼前的一个个小摊，瓜果的飘香把我拉到了现实，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瓜果和蔬菜，有一些黄瓜和西红柿，也有栗子和葡萄，也有一些杏子，当然更少不了我们最爱吃的白甜瓜了。但母亲并没有急着去买我们爱吃的这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瓜果，就急匆匆地走过了，弟弟失望地一步三回头看着离我们远去的这些小摊子。

        我知道，母亲一定是先去集市的另一边把积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先卖掉，才能和我们一起再来这里。不一会儿就到了大家卖鸡蛋的地方，三三两两的人们，或蹲着，或坐在地上，前面摆着自家的提篮或者竹篮子，里面放着一颗颗诱人的鸡蛋。母亲拉着我们随便找了一个位置，把提篮摆好，我就和弟弟依偎在篮子旁边，静静地等待着买鸡蛋的到来。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买鸡蛋的人快点过来把它们都买走。那个年代，舍得吃鸡蛋的家庭不多，都是把积攒了半月或者十多天的鸡蛋拿来集市上售卖，买家也一般是家里有坐月子的或者是有老人需要养身体的才会来集市上。或许是运气比较好的缘故吧，大概等了一会儿，一个老奶奶走过来，看了看我们的鸡蛋，问了一下价钱，数了数，觉得正是她要买的数量，就全买下了。我和弟弟们激动地跳了起来，母亲看着我们高兴的样子，开心地笑了。然后就带着我们向那些卖蔬菜瓜果之类的地方走去，弟弟一路欢呼雀跃，我就向母亲询问今天早上要买什么，当然母亲也最了解我们的心思。

         我们先到了卖蔬菜的小摊前，看着透着水灵灵的西红柿还有黄瓜，我们迫不及待地去挑了一些；然后又到了卖瓜果的摊子前，还没有到跟前的我们早就被香味吸引了过去，有白甜瓜，也有大面瓜，也有栗子等等。我和弟弟眼睛直溜溜地望着它们，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似乎它们已经在我们手上就等着我们张开大口去啃似的。母亲就分别挑了几个白甜瓜和两个大面瓜；白甜瓜甜而脆，里面的瓜瓤香；大面瓜香而面，适合老人吃，但我们也都很喜欢。装进了提篮子，弟弟赶紧地提了起来，母亲看着他摇摇摆摆的样子，一边提醒他，一边就追了上去把提篮接了过来，生怕他不小心摔倒了。这个时候的我们，早就忘记了其他的事情，急忙催着母亲赶快回家。快要走出集市的时候，母亲在油条摊前买了一些油条，还有油炸的糖糕，然后我们就准备回家了。

         听大人们讲，去时的路很远，回家的路很近，这一点我们确切地感受到了。我和弟弟们一路狂欢地在小路上奔跑着，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烈日的灼热，时不时地揪一些路边的刚开的小花儿，弟弟俏皮地用舌尖舔着花尖上的还未散尽的露水，呼喊着好甜！不时地做着奇怪的动作逗着三弟，我们在欢快的笑声中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大河边，摆渡的叔叔在等着一批一批的赶集人归来。坐上船，二弟还不忘记吓唬着三弟说河里的水怪要爬上来吃我们，吓得三弟一直往母亲的怀抱里钻，二弟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家，我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喊累；然母亲放下手中的提篮，就去忙着准备早饭了。此时，我们早就忘记了在集市上买的白甜瓜，更想不起当时在集市上馋的要命的心情。可能这就是那时童年的快乐吧，尽然没有什么丰富的物质，但能和母亲一起，在儿时的心里总是很快乐的。

        每当和女儿讲起这些童年往事的时候，那时的情景好像还在眼前一样。现如今，母亲也苍老了许多，很想再像儿时一样，带着弟弟们一起去早集市上看看，看看还有没有我们爱吃的白甜瓜，还有那不能忘记的油条和炸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