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寻狗

夜深归家。

2019年7月19日    周五  晴  文/想想

矮冬瓜吃完晚饭，光着膀子去屋外的竹竿上找今天晾的衣服，自从有了这份工作，他就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工作服有两套，他换着穿。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今晚的月亮圆圆的，混着血色，他套上衣服，拿好手电筒，准备出门。

屋里，传来女人的叫骂声：“衣服还没干，又往身上穿，不病死你病死谁！”

矮冬瓜已经习惯了这样特别的关心，他边往外走，边说：“衣服干了嘞。”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矮冬瓜一个人的身影。矮冬瓜的狗，叫小芳，串种的短腿柯基，本想跟在他身后，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两只高大的黄狗，是屋后长工家养的，论打架，小芳从来都是心大派，被两只黄狗堵在家门口，狂吠着，不敢乱动。

时梅跟着矮冬瓜，她打算和父亲一起出去寻狗。小芳是家里的独宠，乖巧听话，不用操心。

这个时节，天气燥热，夜晚稍有凉意，傻狗待不住，出去约会了，还未归家。

傻狗是矮冬瓜去年从服务区抱下来的狗崽，一年就长成了大狗，一眼瞧过去便是带着傻气的土狗，越来越令人不省心。

“你知道大狗在哪吗？”时梅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父亲，着急地问。

“在建力家。”矮冬瓜走自己的路，并没有放缓脚步。

傻狗在建力叔叔家干吗？他家不是只有一只花色的小公狗吗？时梅想着，她抬起头，看见父亲走到了一盏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渐渐拉长，而后缩短，最后消失不见，仿佛有一只手将他的影子拉入夜色中，扔进黑洞。

时梅知道，自己如果不大声冲父亲喊，让父亲等等她，父亲会一直以这样的速度走下去。

真是不解人意，一点也没有做爸爸的自觉性。换作别人家的爸爸，这会不是应该停下来等等她吗？等她走到他跟前，然后一起并排走，聊聊天……

唉，算了。时梅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最终原谅了她的老父亲。

建力家在马路边上，有五六分钟的路程，途中经过杂货店，门口坐着一伙歇凉的老人。

矮冬瓜没有打招呼，径直走过去了。

矮冬瓜的德行村里人都知道，没有人问他去做什么，他的事情大家一点也不想知道。

倒是时梅跟在后面，那伙人中有一个婆婆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下去干吗？”

时梅一心只想追上自己的父亲，“找狗呢”，撂下这话，匆匆而过。

时梅与父亲的距离越来越长，眼看着父亲的身影在转角处又一次消失，时梅停下了，她踩着高跟鞋，身体发出了疲倦的信号。

反正父亲肯定能把傻狗带回家。时梅切换成低速档，慢悠悠的走着，嘴里抱怨：这傻狗，约会都不知道看时间吗？

等到时梅走到大马路上，又瞧见父亲往回走，“没找到傻狗吗？”时梅迎上去问。

“看见了，叫它不过来，赖着不走，我去找根链子来栓住它。”矮冬瓜到自己还在建的新房里去拿链子了。

时梅继续往前走，她要去看看傻狗到底跟哪只小母狗在约会呢，鬼迷心窍的，连家都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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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