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研读493：西域传（八）
西域传（八）
刘解忧
汉昭帝时期，公主刘解忧上书说：“匈奴派出骑兵在车师屯田，如果车师和匈奴合二为一，他们肯定要入侵乌孙，希望天子派兵营救！”汉朝休养军士马匹，商议想要进攻匈奴。
这时汉昭帝去世，汉宣帝刚刚继位，公主刘解忧和昆弥都派遣使者上书说：“匈奴又连续派遣大军入侵乌孙，攻占了车延、恶师等地，收掳百姓离去，还派出使者威胁乌孙赶紧送上公主，想要借此隔绝汉朝。昆弥希望出动国中的一半精兵，自备人马五万骑，全力进攻击匈奴。希望天子出兵营救公主和昆弥。”
汉朝大规模调动十五万骑，五名将军分路进击，其事记载在《匈奴传》中。别派遣校尉常惠出使持节保护乌孙，昆弥亲自率领翕侯以下五万骑，从西面进攻匈奴，一直到达右谷蠡王的王庭，俘虏单于父辈以及嫂子、居次、名王、犁污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四万多级，马、牛、羊、驴、骆驼七十多万头，乌孙把这些战利品全部带回国内。还军后，汉宣帝封常惠为长罗侯。这年是本始三年（公元前71年）。汉朝派遣惠带上金币，赏赐乌孙中的有功贵族。
元康二年（公元前64年），乌孙昆弥通过常惠向汉朝上书说：“希望把汉朝的外孙元贵靡封为继嗣，让他再娶汉朝的公主，结下双重婚姻，以断绝匈奴，愿意出聘礼马、骡各一千匹。”
汉宣帝下诏让公卿大臣商议，大鸿胪萧望之认为：“乌孙地处遥远，难以保证不会发生变故，不能准许。”汉宣帝赞赏乌孙新立大功，也很难断原来的联系，所以派遣使者来到乌孙，告诉他们先送来聘礼再迎娶。昆弥和太子、左右大将、都尉都派遣使者，一共三百多人，到汉朝迎娶少公主。
汉宣帝让刘解忧的侄女刘相夫作为少公主，设置官属侍御一百多人，住在上林苑中，专门学习乌孙语言。汉宣帝亲临平乐观，会见匈奴使者和外国君长，观看大角抵演戏，奏乐歌舞，然后派遣少公主前往。任命长罗侯、光禄大夫常惠辅佐，持节者的共有四人，护送少公主到达敦煌。在没有出塞时，却听说乌孙昆弥翁归靡去世，乌孙贵族按照原来的约定，拥立岑陬的儿子泥靡为昆靡，号称为狂王。
常惠上书说：“希望留少公主在敦煌，我愿意飞驰到乌孙，责备他们没有拥立元贵靡为昆靡，事情办成好返回迎接少公主。”这事交给公卿大臣商议，萧望之还是认为：“乌孙首鼠两端，很难和他们缔结条约。以前公主在乌孙四十多年，与国王不恩爱不亲密，边境也没有因此得到安定，这事已经得到验证了。让少公主因为元贵靡不能继位而返回，这不算失信于夷狄，而是中国之福。少公主如果不停止下来，那么徭役将兴，根源就在于此。”汉宣帝听从其建议，征召少公主返回。
狂王又娶了刘解忧，生下一个男孩叫做鸱靡。他和公主不和，行事暴恶失掉部众之心。汉朝派卫司马魏和意、副侯任昌护送侍子返回乌孙，刘解忧说狂王招惹得乌孙人不满，很容易诛掉。他们谋划摆设宴会，在宴席结束时，派军士拔剑砍杀狂王，但一剑砍偏，狂王受伤后上马飞驰逃走。狂王的儿子细沈瘦率军在赤谷城包围了魏和意、任昌和刘解忧。几个月后，都护郑吉征调各国军兵营救，乌孙军兵这才撤走。
汉朝派遣中郎将张遵带上医药救治狂王，赏赐黄金二十斤和各色丝织品。随后把魏和意、任昌逮捕上锁，从尉犁用槛车押到长安后斩杀。车骑将军长史张翁留下来审问刘解忧和使者谋划杀害狂王的情况，刘解忧不服，叩头谢罪，张翁揪着刘解忧的头发责骂。公主向汉宣帝上书，张翁返回长安后被处死。副使季都安排医生治疗狂王，狂王率领十多兵骑兵护送。季都返回后，因为知道狂王罪行当诛，但却没有趁机下手，被处以腐刑。
当初时，肥王翁归靡的匈奴妻子生下儿子乌就屠，在狂王受伤后很惊恐，就带领各翕侯一起离开，到北山中躲避居住，扬言说他外婆匈奴家的军兵马上来了，很多部众因此归附他。后来乌就屠袭杀了狂王，自立为昆弥。汉朝派遣破羌将军辛武贤率军一万五千人到达敦煌，派人测量地形，树立标记，开凿卑千侯井，向西通渠，准备运粮建仓，讨伐乌就屠。
之前，刘解忧的侍者冯嫽读过史书，熟悉西城事务，曾经持汉朝书信作为公主的使者，到城郭诸国进行赏赐，受到人们的尊敬信任，号称为冯夫人。她是乌孙右大将的妻子，右大将和乌就屠关系密切，都护郑吉派冯夫人劝降乌就屠，说只要汉军出动，乌孙肯定会被灭掉，不如早早归降。乌就屠很害怕，他说道：“我希望保留下小王封号就行了。”
汉宣帝征召冯夫人到达长安，亲自询问情况，派遣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作为副使，护送冯夫人返回。冯夫人锦车持节，诏令乌就屠到常惠所在的赤谷城，封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都赏赐印绶。辛武贤没有出塞返回。后来乌就屠拒绝返还各翕侯的部众，汉朝再次派遣常惠率领三校尉屯驻赤谷城，并为他们划分部众和疆域，大昆弥拥有六万多户，小昆弥户拥有四万多户，但是众人内心都归附小昆弥。
元贵靡和鸱靡都先后病死，刘解忧上书，说自己年老思念故土，希望能返回中原，以便能葬在汉朝土地上。汉宣帝心中怜悯，派人接回，刘解忧和自己的乌孙孙子三人一直来到长安。这年是甘露三年（公元前49年）。这时刘解忧已经快七十岁了，汉宣帝赏赐给她田宅、奴婢，奉养十分优厚，朝见时的礼仪相当于汉朝公主。刘解忧在两年后去世，她的三个孙子留守坟墓。
元贵靡的儿子星靡接任大昆弥，他性格软弱。冯夫人上书，说愿意出使乌孙辅佐星靡。朝廷派遣她前往，由一百名军卒护送到达。都护韩宣奏报说，乌孙大吏、大禄、大监都可以赏赐金印紫绶，以尊奉辅佐大昆弥，朝廷准许。后来韩宣又奏报说，星靡过于怯懦软弱，可以免掉，改立他的叔叔左大将大乐接替为昆弥，朝廷没有答应。后来段会宗担任都护，招回逃亡背叛的部众，乌孙国开始安定下来。
星靡去世后，他的儿子雌栗靡继位。小昆弥乌就屠去世后，他的儿子拊离继位，被弟弟日贰所杀。汉朝派遣使者立拊离的儿子安日为小昆弥，日贰逃亡到康居。汉朝迁徙戍己校尉屯驻姑墨城，想要等待时机进行讨伐。安日派贵族姑莫匿等三人诈称逃亡跟随日贰，刺杀掉了日贰。都护廉褒奖赏赐赐姑莫匿等人黄金二十斤、缯三百匹。
后来安日被归降的百姓所杀，汉朝立其弟弟末振将接位。这时的大昆弥是雌栗靡健，翕侯都畏惧服从，告诫自己的部众在放牧马匹匹牲畜时，不要进入大昆弥的领地，国中与翁归靡时期一样安定下来。小昆弥末振将担心被吞并，派出贵族乌日领诈降刺杀了雌栗靡。汉朝想要出兵征讨没有成行，就派遣中郎将段会宗带上金币和都护谋划，立雌栗靡的叔叔、刘解忧的孙子伊秩靡为大昆弥。汉朝把小昆弥在长安的侍子罚没成为官府奴婢。
很久之后，大昆弥翕侯难栖杀掉了末振将，末振将哥哥安日的儿子安犁靡接任为小昆弥。汉朝恨不亲自诛杀末振将，又派段会宗立即前往斩杀掉了末振将的太子番丘。段会宗返回，被汉成帝赏赐关内侯爵位。这年是元延二年（公元前11年）。
段会宗认为，翕侯难栖杀掉末振将，虽然不是为了汉朝，但是符合汉朝目的，就奏请汉成帝封他为坚守都尉。汉朝责备大禄、大吏、大监等人对雌栗靡被杀都负有责任，收夺了他们的金印紫绶，改换为铜印墨绶。末振将的弟弟卑爰疐（音dì、zhì，弟、至？）本来参与谋杀大昆弥雌栗靡，后来率领八万多人向北归附了康居，想借助康居之兵兼并大、小两昆弥。两个昆弥都怕卑爰疐，转而亲附都护。
汉哀帝元寿二年（公元前1年），大昆弥伊秩靡和匈奴单于一起到汉朝参拜，汉朝以此为荣。到了元始年间，卑爰疐杀掉乌日领报效汉朝，汉朝封他为归义侯。两昆弥的势力很弱，卑爰疐经常进行侵陵，都护孙建袭杀掉了卑爰疐。自从乌孙分裂为两昆弥后，汉朝为这些事情忙碌，时而安抚，时而镇压，没有平安的年岁。
乌孙国
黄其军
作于2022年4月10日（古历壬寅年三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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