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狗情未了
2013年4月20日,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发生7.0级地震,231余万人受灾。
地震时,他正在卫生间刷牙,老母亲刚把早饭端上桌,顷刻之间地动山摇,天塌了。
他被砸断了腿,掩埋在废墟之下动弹不得,入目一片黑暗,伤口钻心的疼,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妈,就昏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突然他感觉脸上接连不断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慢慢清醒过来,发现是小“毛豆”在舔他。
“毛豆”是他养的一条土狗,那时候还是个刚断奶不久的小狗崽,因为身量小,躲在了大物件塌下形成的空间里逃过一劫,谁也不知道它花了多长时间才爬到他身边。
清醒后他喊了好几声“妈”,都没人回应,他估计老母亲凶多吉少,内心焦灼不安。
在这暗无天日的废墟之下,只有“毛豆”陪在他身边,只要感觉到他没有动静了,“毛豆”就用舌头不停舔舐他的脸,直到他清醒过来才停下。
后来他因失血过多昏迷,是“毛豆”微弱的叫声引来了救援人员。
一场天灾,他失去了老母亲,也失去了家园。
等他出院,只有瘸了腿,蔫巴瘦的小“毛豆”在等他。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还没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谈了两年准备年底结婚的女友向他提了分手。接连不断的打击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准备跳河自杀的那天,他给“毛豆”买了一斤上好的牛肉煮给它。“毛豆”像是感知到什么,用鼻子嗅了嗅,却不肯吃,只围着他打转。
瞧着“毛豆”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放弃了愚蠢的想法,他觉得,至少还有“毛豆”需要他。之后,他外出务工,攒钱建房,娶妻生子,都是“毛豆”陪伴左右。
不幸的是,有一天,他带着“毛豆”去农贸市场采购时,“毛豆”却意外走丢了。他心急如焚,找遍了农贸市场,也没有找到“毛豆”。那时正值酷暑,他顶着烈日连续在农贸市场找了半月,依然没有“毛豆”的下落。
这个农贸市场是附近的拆迁户自发组织起来的,就在一块荒地上摆摊卖自家蔬菜,也有一些小商贩开着三轮车来卖肉类、水果、零食,没有专门的管理人员,也没有监控。
为了找到毛豆,他加入农贸市场的流浪狗群,跟着这些流浪狗走。根据它们的活动路径,他在农贸市场西侧一公里外的路口发现了一个超市,超市门口装有一个小型的监控系统。
他买了点烟和水果,请超市经理帮忙,查看了门口的监控,发现半月前“毛豆”和同行的几条流浪狗,在路边吃了什么东西后全部趴下了,没多久全都被一辆银灰色厢式货车拉走了。根据车牌信息推测是从广东佛山那边来的,应该是专业的狗贩子。
得知“毛豆”有了下落 ,他激动不已,决定立即启程去佛山看看。他到工地上请假,工头不同意,他就直接辞了工。
他连夜坐飞机到达广州,然后转车到佛山,找了个中间人帮忙打听。中间人辗转打听多次之后,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毛豆”还活着,坏消息是对方要求付1000块才肯把“毛豆”还回来。
“毛豆”没有办过狗证,无法证明是他的庞物,所以,人家一口咬定说“毛豆”是流浪狗,况且他连对方姓什名谁都不知道,除了掏钱好像也别无他法。他不在乎这1000块钱,只要“毛豆”还活着,他就很满足了。
一番折腾后,“毛豆”终于找回来了,除了瘦了点,其他没毛病。
他租了辆车,一人一狗,从佛山开回成都。休息的时候,他跟他的“毛豆”依偎在后排,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