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早上六点，我正在洗漱，还满口牙膏泡沫，来不及漱口。忽然听到电话铃声，一接听是继父的小女儿打来的，电话里传来哭声：“姐，小弟弟昨天下午突然走了。我们姊妹一场，要求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她泣不成声告诉我这个噩耗。听到后，我心里非常震惊，难过。

原来，这个弟弟是我继父的小儿子，也是他家里唯一的男孩。今年五十五岁，他是继父五个子女中最小的一个，上面有四个姐姐。他母亲过世的时候，他才六岁，经历过童年丧母的痛苦。

其实在十多年前他就患有抑郁症，这么多年来也没谁认真对待过，不认为这病有多厉害。平常，他姐姐们不过就是劝劝他吃药，去看看医生，但他就一次也没去过。同时还有高血压病，也不吃降压药。

昨天下午突然发病，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当时不知发生了怎样的病情，谁也不知道。直到晚上他妻子下班回家，发现门已经反锁了，叫他，没人应声，嗓子叫破也无济于事。最后不得不叫来开锁师傅才将门打开，一看他歪斜在沙发上，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唉！他的人生是悲哀的，我心里很沉痛，也很想去送他一程。但是我不在老家呢，要回老家一趟又得兴师动众，收拾行李，带这带那，还需要家里人支持，因为家务活需要人代替干。

去与不去，我得商量一下。首先是我儿子弃权，然后我老公百般阻挠，说：我家与他们几姊妹，二十多年没有走动过了，更没有人情往来。还有以前所发生过的一些家庭纠纷等……以及陈谷子烂芝麻都翻出来了。最后甩出一句话，“不管去还是不去，不关他的事。”

为此我很纠结啊！不去，我心里难受，昨晚上睡不着，总是回忆起他童年的模样。记得我娘与继父组合家庭时，他的三姐十二岁，四姐九岁，他才七岁，继父要他们叫我姐姐，两个姊姊叫了我，而他羞涩不敢，躲在门后面朝我瞧。老实本分，胆子小，不爱说话，是个腼腆害羞的小男孩，听话，从不惹祸淘气，继父对他教育很严格。

那时候家里人多，生活条件艰苦，没什么好吃好穿，更没有零食和玩具……。如今这些美好的记忆都成了过往，就让它陈封在脑海里随着岁月流转。

但是，自从继父过世后，这二十多年来，我与他们姐弟五个几乎没有来往，也再不走动。因为不是一母同胞，就有亲疏之分。还有我母亲在世时，他她们不管不顾，做得很过头。如今事情过去了，我可以不记前嫌，可是我老公做不到。

在他们姐弟五人之间，他最诚实善良，性格有点懦弱，不像他大姐小姐那样虚伪，口蜜腹剑，待人接物总是带着面具。可他不一样，对人真诚热情。

如今他走了，就算我不畏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去送他一程，也只是心里安慰，人死如灯灭，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我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不去为好！纠结的心情终于放下了。

我比他大十多岁，按理说走的应该是我。如今他先我而去了，我心里非常难过，痛哉痛哉！人生就如佛教偈语里所说；“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短歌行）里说：“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在此，我只有合手默念，祝愿老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