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他


抱着他就像身体的一部分回归原位,内心得到满足。失而复得,多么欣慰。
往前走,生命中的一些时刻,说不上特别。过往的梦境,在刹那间与现实有重叠的痕迹,密密实实压在人的意识里。可以是,一条船、一条路、一群人。彼时,不分你我。未来那一个梦将会在生活中的若干个场景里一一对应。
南方七月,正值多余时节。她会在每一个暴雨如注后的第二个清晨,推开侧房门,站立在铁栏杆旁梳头,眼睛仰望天空,群山,沉沉浮浮的白云。这被雨水洗涮过的天地,有着焕然一新的面貌,与她相对。夕日疲惫成为过去。
河道被上游水电站的泄下的洪水占据着。河水翻滚着卷起河底的石块。“顶顶咚咚”恍若敲锣打鼓,一路嚣张而去。“哗哗”的河水是山谷里的语言。可是,有几人能懂一条河的语言?它的欢乐、悲伤、寻常琐碎。我不懂。或许几年后,几十年后,白发时我会懂。埋葬在柴米油盐表象下,人间的因缘际会,来来去去,还有缝合这些日常的人情冷暖、飘渺思绪、行为动作…都会成为我理解,读懂这条河流的材料。

从雪山顶,原始森林汇集多余的水分,浸入山石、泥缝。随着地心引力,下坠,滴落、涌动到河道里。河流肆无忌惮地挥霍着来自高处、远处的雨露、涓涓细流。强有力地撞击河道间的碎石、巨石。从未有惧怕的姿态,一路向前,奔腾不止。着偌大又狭长的山谷间,它的声响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动摇人间的念头。七月的事物撼动人心,让人发疯,发狂。 靠近菜园的一边栏杆种植着大株月季,花盆是用废弃轮胎剖面制成的,简约而实用。
月季花瓣零落一地。
疯长的植物一夜就从土里窜入天地间。一窜一节高,一窜半人高。久久蓄积的力量在一夜之间是以怎样的姿态窜入这人间?它柔嫩的身躯,是如何做到?昨夜的风雨雷电如何不顾及微小事物的感受,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催生事物的反抗,成就事物的成长。
都过去了,昨天,今天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面貌。摧毁事物的力量却成就了事物精神上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