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1期“面具”主题创作。

这一年过得太快，还有一周时间，又到传统除夕团圆的日子。

陡然而来的冷空气，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十几度，又冷又潮，给这个城市蒙上一层灰色的气息。汽车呼啸而过，留下一层水雾，仿佛给路边的行道树戴上一个面具。

李真静静坐在咖啡店里，电脑网页停止在求职栏，半天没动静，玻璃窗户蒙上一层白雾，窗外的寒冷与窗内的温暖，仿佛两个世界。

“这个月工资到账没有？到账了转五千给我，孩子补习班的费用也该交了，今年回我爸妈家过年，我早点去看看有什么合适带回去，提前点准备。”早上出门前，妻子又重复着钱的问题，一谈到钱一想到回哪里过年，李真就头痛。

李真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眼神茫然而空洞望着窗户，想起项目组解散那一刻，自己也被公司遣散。虽然离开前公司给了一笔不多的遣散费，但房贷、车贷和孩子的补习不能断。自己也努力广投简历，也面试了几家，都因薪酬和年龄问题，找了两个月的工作，目前还无下文。

前几天接到老父亲电话，问一家人可好？工作不要太累，几时放假？何时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过年？老母亲说今年喂了两头猪，卖了一头，还留了一头过年吃，还养了些鸡和鸭，都给李真留着。老母亲说城里什么都贵，还不一定能买到纯粮食喂养的，等李真过年回家，带回城里吃。

李真想着日益衰老的父母，不能在身边尽孝，父母还时刻为自己着想，心中有愧。可毕竟大城市就业机会多一些，孩子的教育好一些，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李真矛盾着也犹豫着，只说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李真没动电脑，点开了手机银行。页面加载了几秒，在咖啡的馨香中，仅有不多的几位余额数字，短暂地亮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像一声来不及发出的叹息。李真给妻子转了五千元，迅速关闭，仿佛慢了会烫手一般。

李真抬头看着求职网页上那些“急聘”“高薪”字眼，此刻变得有些刺目。端起早已凉透的拿铁，轻抿一口，苦涩从舌根弥漫开来。玻璃上的白雾更浓，窗外行人、车辆越加模糊，都融化成一片晃动的灰影。

想着每月必须归还的房贷和车贷，想着日渐老去的父母，还有逐渐长大的孩子，李真把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慢慢修改着简历。李真想，只要有公司愿意接纳，薪酬低一点就低一点吧，不带团队就不带吧，那又从基层做起也行，只要每个月能把必须的几项安排走就好。实在不行，下班后跑网约车、送外卖也可以，总比现在这样每天吃不好睡不香，要强一点。

想清楚后，李真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听到自己平稳的声音：“您好，请问张总吗？我是李真。关于您提到的那个岗位，我有一些具体的想法，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街上的北风依旧在刮，雨跟随风的脚步，在空中乱舞。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阵乱闯急促的冷风，很快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李真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爸妈，您二老身体还好吧，可不要老想着省吃俭用，把好吃的省着留给我们，你们要舍得吃把自己照顾好。我上个月刚换了新工作，老板刚给加薪，工资是以前的两倍，你们就不用担心，我现在有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你们二老就放心吧。今年我和小玉带你们的宝贝孙子去外公外婆家过年，等明年我们一定回来陪你们二老过年。”

当电话再次挂掉那一刻，李真关闭电脑，收进背包里，拿起椅子上外套，拉开咖啡店的大门，毅然走进风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