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文‖婆婆之死

文/朱朱哥弟

（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01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杀人了，杀人了！”一个老妇人在楼房狭窄空间里艰难移动挣扎绝望哀嚎着。

老妇人只喊了杀人，没有喊救命，因为她心里明白，她是不受欢迎的女人，没有人来救她，听天由命吧！

啪，啪，啪！

“你怎么不去死！”一个老男人残忍挥动手掌，撕扯着女人的头发，厉声吼叫着。

果真，没有一个来劝架的，也没有一个人用其它方式关心她的死活，比如，打110，报警。

因为，大家觉得，秦婆婆不仅该打，而且活着都是多余的。

只有黑夜中的路灯和飘零的落叶记录下这一悲伤场面。

02

夜深沉，万籁俱寂。

沉重的、没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水泥地板上生硬砸着，一会儿小跑，一会踟蹰徘徊，伴着一长串痛苦的嚎叫、呜呜咽咽的哀鸣，它穿透力极强，同一单元楼上楼下的人们压抑着内心烦恼，躺在床上，竖起耳朵，有的虽然闭上眼睛佯寐，但仍竖起耳朵，期盼着那种烦人的脚步，那种呜呜咽咽的哀嚎早早结束。

一周后，这个深夜搞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的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同时，也永远闭上了嘴巴。

从此，邻居们又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03

这个女人，大概六十多岁，个头矮小，身材臃肿，到底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她丈夫姓秦，人们就称她秦婆婆。

她是一名家属，在家照顾公婆豢养儿女经营几亩薄田，吃了不少苦头，常年与丈夫两地分居，后政策允许，带孩子追靠丈夫进城落户。

传说她得了胃痛病，能疼死人，家人说医院不收，就没往医院送，待在家里等死。

秦婆婆疼痛难忍，不能坐下，只能独自在房间拖着笨重身子快步走路分散痛苦。

04

除了邻居们以外，还有四种人希望她早早死去。

一个是原来居住旧楼时对门邻居家的女主人，因秦婆婆的一句话，一句——“偷邻居家汉子真不要脸”，无脸见人，在自个家卫生间，找根麻绳，上吊自尽。留下个遗书，说做鬼也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第二个希望她早早死去的就是她的丈夫老秦叔。对门邻居女主人因背着偷情流言自杀，秦叔觉得脸上无光，就搬了新家，从此不踏出楼梯一步。他有口难言，真假难辩，把一肚子怨气转化为恼羞成怒，从此秦婆婆就成了老秦叔的家暴对象。

第三个就是秦婆婆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还有儿媳，以为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悲哀和耻辱。儿女们不许秦婆婆来饭桌前一同吃饭，大家吃完了，才允许。秦婆婆靠捡些废品维持生活，经常穿的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为此，儿媳还拿起过剪刀剪了秦婆婆头发，秦婆婆走起路来，头上像狗啃一样。

第四个就是一个单元楼内的邻居们，自从和这个所谓的不祥女人做邻后，大家之间相互提防，远远望见秦婆婆，像躲新冠状病毒一样，讳之不及，赶紧走开，均无来往。

05

秦婆婆的死终于随了大家所愿。

那个上吊而死的妇人在天堂一定可以遇到秦婆婆，两个女人可以坐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扯一下是否出轨邻居的真假。

老秦叔也该休息了，总是家暴自己的女人，用来证明自己清白也有头了。女人一死万事休，再也不会看到秦婆婆后想起那段天知地知的往事。

儿女们也释怀了，那个曾经使他们和家庭蒙羞，被乡邻耻笑多年的女人终于死了，他们从此变成不是女人生养，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不再夹着尾巴做人。

从此，邻居们也相安无事，男人们吃饱后打打麻将，女人们喝足后跳跳广场舞，在今后祥和平静日子里，以人类共同的方式，一步步走向衰老、病痛和死亡。

瞧，这悲惨的世界！

瞧，这扯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