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自己的诗（之二）

在午夜，在褪去一身凡尘过后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画布上

你一点一点仔细地涂抹着颜料

拼凑着时光隧道里的碎片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你却把眼睛瞪得老大

像黑夜里的红外扫描仪

十分认真地

一遍又一遍扫描着画布

构图准确了吗

着色是否恰当

反复检视，良久凝视

似乎找不出毛病

却什么都看不清

你索性紧闭上双眼

在脑海里把形象复原

从最初的意气风发

到眼前的一地鸡毛

一遍又一遍地复原

一帧又一帧地扫描

到最后，只剩

黑夜里的一声叹息

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真心不甘接受这个形象

你复原的自己的形象，

纵然

年少时狂妄无知的梦

已然糊糊，纵然

头顶稀疏两鬓斑白皮肤松弛

不是loser的标识

你一再放宽审视尺度，终究

没能复原出自己喜欢的样子

回旋在黑夜里的叹息

一遍又一遍

只有自己能听到

一并奔袭而来的还有心底的

崩溃

你咬着牙亲手撕扯着画布

失望之至，厌恶之至

没错

你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比厌恶更糟的还有恐惧

一种无法面对明天的恐惧

头发依然在疯狂的脱落

岁月依然在无情地飞逝

而你，依然在原地打转

找不到路口，该去往何方

你在辗转反侧里

在寂静的午夜里

听

头发脱落的声音

时光奔流的声音

和

你茫然无措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