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爱写日记文艺调频我手写我心

如果快乐太难,那就多吃点糖

2018-06-01  本文已影响503人  施紫玲

2018/6/1    星期五  晴

我喜欢吃糖,从小就喜欢,尤其生病需要吃药的时候,必备糖果,用糖的甜味儿盖过药的苦味,不至于那么难以下咽。

校长赞助了今天的节日活动经费,嘱咐我采购零食,顾不得中午的烈日,饼干、水果、果冻各买了一大袋,自然少不了牛奶糖和棒棒糖,拿回学校,孩子们唱啊跳啊,玩得累了,吃得不亦乐乎,桌上的两个大蛋糕瓜分得所剩无几,最上层的奶油被当成打仗的武器,抹在鼻子、衣服上,空气里,蔓延着奶香味,浓得化不开。

收拾教室的时候,我却无端想起琪琪。

不知道今年琪琪有没有等到她妈妈。

这两年,我很少再踏进福利院,因为不喜欢新院长,她的大花裙子,夸张长卷发,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我统统接受不了,干脆眼不见为净。

福利院里有两个阿姨,她们每个月拿着微薄的工资,心甘情愿干又累又脏的活,一个负责给孩子们换尿片,洗澡;另一个负责打扫院里院外的卫生,煮饭。

用她们的话说,这些孩子生理有残疾,才被收留在这里,如果连她们也走了,孩子们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弃儿。

小房间的电视里常年播放动画片,大的孩子已经四五岁,咿咿呀呀还不会讲话,小的,才两三个月。

琪琪住在另外一间房里,不说话也不笑,只是静静坐着。

阿姨告诉我,琪琪智力正常,六岁,在附近的小学上学前班。

我下意识打开手机,教他们唱《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放第二遍,琪琪已经唱得很流利了。

唱完,突然问:“姐姐,琪琪不乖吗?”

“你很乖啊。”

“那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谁告诉你的?”

“这里的阿姨。”

“总有一天,你妈妈会来接你的。”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总有一天是哪一天,唯一能做的,只是给她递两颗大白兔奶糖。

越走越远,见的人越来越多,才发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委屈。也许不为人知,但真实存在。

空姐打的遇害事件之后,很少有人会坐滴滴,我例外。

载我回家的滴滴师傅是一位中年大叔,瘦削,戴眼镜,发际线很高,早生华发,以至于话唠如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一路尴尬。

直到,车后座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翻着一本漫画书。

司机自己先开了口:“这是我儿子。”

“我爸爸对我可好了,去哪都带着我。”小男孩显得很兴奋。

“跟他妈妈离婚之后,我一直带着他。”云淡风轻的口吻。

小男孩凑到我跟前,指着漫画书上的人物,说,这个是大脸妹,那个是淘气包。

昏暗的灯光,看不清司机师傅的表情。

“姐姐请你吃糖。”我从小背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他的手心里。

随身带糖,只因我是个不容易快乐的悲观主义者,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过着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生活,觉得无味。

现在才发现,比我更需要糖的人,是沉默的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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