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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法宝坛经 顿渐品 第八(一)

2018-02-07  本文已影响0人  安徽张俊生

六祖法宝坛经 顿渐品 第八(一)

(博主注: 顿悟渐悟是五组以后世人对禅宗南北两支的通俗说法。但六祖并不认可。所以他说:“法即无顿渐,迷悟有迟疾。”差别在个人领悟快慢而已。其实事须渐修,理则顿悟。悟只是悟个理,修行是要一天一天地去修行的。渐悟顿悟关系,犹如朱熹在《大学》中加的一段所说:“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 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 明矣。”本章三段,都是说的南宗北宗之争,虽然佛门圣地,其实也充满着刀光剑影。今人不光是听故事,主要要学习了解六祖是如何单刀直入,明心见性的思维。黑体字为原文,其他为网上释文,斜体字为博主小悟。)

时,祖师居曹溪宝林,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于时两宗盛化,人皆称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而学者莫知宗趣,师谓众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那时,六祖住曹溪宝林寺,神秀大师住荆南玉泉寺。当时两宗都很兴盛,人们都称‘南有慧能、北有神秀’,所以有了‘南顿北渐’二宗区分,而学道人不知两宗含义。六祖对大众说:“佛法本是一宗,人虽有南北分别;佛法没有区别。但理解佛法却有迟、早不同。什么是顿或渐?佛法没有顿、渐,只因人的根机有利和钝之分,故有所谓顿、渐之区别。”

然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祖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传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毋滞于此,可往曹溪参决。”一日命门人志诚曰:“汝聪明多智,可为吾到曹溪听法。若有所闻,尽心记取,还为吾说。”

然而神秀门徒,常常讥笑南宗六祖:“不认识一字,能有什么长处?”神秀说:“他有无师自悟智慧,深悟最上乘佛法,我不如他。且我师五祖,亲传衣法给他,难道凭空传授?我恨不能远道前去亲近,在这里枉受国家恩惠。你们不要滞留在此,可到曹溪参访。”一天,神秀令门人志诚曰:“你聪明有智,可以替我到曹溪听法;若有听闻,用心记取,回来告诉我。”

志诚禀命至曹溪,随众参请,不言来处。时祖师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志诚即出礼拜,具陈其事。师曰:“汝从玉泉来,应是细作。”对曰:“不是。”师曰:“何得不是?”对曰:“未说即是,说了不是。”师曰:“汝师若为示众?”对曰:“常指诲大众,住心观净,长坐不卧。”师曰:“住心观净,是病非禅。长坐拘身,于理何益?听吾偈曰:

                 生来坐不卧,  死去卧不坐。  一俱臭骨头,    何为立功课?

志诚奉命到曹溪,随众向六祖参礼请益,不说自己从什么地方来。六祖告诉大众:“今有盗法之人,隐藏在这法会中。”志诚既出来向六祖顶礼,说明求法原因。六祖说:“你从玉泉寺来,应算是奸细。” 志诚说:“不是。”六祖说:“为什么不是?”志诚说:“没有说以前是,既然说既不是。”六祖说:“你师如何教育大家?”志诚说:“我师常教我们,要住心观察让心清净,要常静坐而不卧睡觉。大师说:”住心观净,是病而不是禅,长久打坐拘自己身体,于佛理有什么关系。听我说偈:

        人活时候是坐而不卧,        死后只能卧而不能坐。

        身体只是一副臭骨头,        这如何能把它当功课。

(博主注:六祖在很多场合,不厌其烦地批评那种一味求静的枯木禅。说明禅的本质不是任何表面形式的静,而是动态的、富有生机的、心灵深处的自在宁静。这种宁静不是唯一表现为打坐,冥想,还包括行走坐卧,甚至嬉笑怒骂之中。所谓去来自由,无滞无碍。应用随作,应语随答,普见化身,不离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三昧,是名见性。当然,如果能住心观净,久而久之也会有点成就,虽说不太自由,但也对身心有所帮助。但是六祖大师这里说他不对,是因为志诚是从神秀那儿来的,他必须把他的执著破除了,然後才能接受真正的佛法。六祖强调的是用功时也不要执著,不要有长坐不卧的思想,要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住心观净是有所执著,执著就是障碍。要把执著破除才能与自性相契合。我们一般人修行打坐,要觉得很自然而不勉强,若你觉得很勉强,这就不是道。总之,修行用功,不但要守规矩,且要对自己自由。)

志诚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不得契悟。今闻和尚一说,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为教示。”师曰:“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未审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与吾说看。”

志诚再拜说:“弟子在神秀大师处,学道九年,不能领悟佛法,今听大师所说的道理,就如水投水,如乳合乳,祖师的心就如弟子我的心,本来我们的心是一样的。弟子不知那天就要死了,这生死的问题是最重要的,请祖师和尚大发慈悲,进一步给弟子教诲和指示。“六祖大师说:”我听你师父神秀大师教授戒定慧法,不知你师父如何讲戒定慧的形相?其道理如何,说出来给我听听。“

诚曰:“秀大师说,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彼说如此,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师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诳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如汝师所说戒、定、慧,实不可思议,吾所见戒、定、慧又别。”

志诚说:我师傅说:“一切恶不作是戒,奉行一切善是慧,自己清净自己心是定。不知大师用何方法开示学人?”六祖说:“我若说有方法传于人,即是欺骗你,只是随各人情况解除疑问,而假说是禅定。你师所说戒、定、慧,实在难以理解,和我说戒、定、慧见解有很大不同。”

志诚曰:“戒定慧只合一种,如何更别?”师曰:“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见有迟疾。汝听吾说,与彼同否?吾所说法,不离自性,离体说法,名为相说,自性常迷。须知一切万法,皆从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听吾偈曰: 

  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

志诚说:“戒、定、慧应只有一种,如何有不同?”六祖说:“你师所说戒、定、慧是接引大乘人,我说戒、定、慧是接最上乘人。理解能力不同,见性即有迟、早差异。你听我说和你师所说相同否?我所说法,不离自性,若离自性说法,即是有相说法。自性即会常被迷惑。须知一切万法,都是从自性而起,这是真正的戒、定、慧法。听我说偈:

心地没有过失既是自性戒,心地没有愚痴既是自性慧,

心地没有散乱既是自性定,不增不减的自性坚如金刚,

自性来去自如本既是三昧。

(博主注:心地无非,就是没有贪心、恶心、嫉妒心、障碍心、损人心、利己心。心地无非,就是心地没有恶。心地无非,也就是诸恶不作。心地无痴,就会众善奉行就是智慧。心地无乱,就是自净其意。六祖说的是心内说法,神秀大师所说都是外边的法,著相的法,是心外说法。)

诚闻偈悔谢,乃呈一偈:

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志诚听偈后向六祖悔过谢恩,并呈一偈:

五蕴假合成幻化身,     既是幻化怎会能究竟?

既使回向真如自性,     但若执着法还是不净。

师然之,复语诚曰:“汝师戒定慧,劝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劝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脱知见,无一法可得,方能建立万法。若解此意,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脱知见。见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来自由,无滞无碍。应用随作,应语随答,普见化身,不离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三昧,是名见性。”

六祖赞同。又对志诚说:“你师说戒、定、慧是劝小根性人,我说戒、定、慧是劝大根性人。若能理解自性,也不用‘菩提、涅槃’,也不用‘解脱知见’。没有一法可得,才能建立万法。若能领会这个道理,也称‘菩提、涅槃’,也称解脱知见。见性之人,这些名称立也可以,不立也可以,去来自由,没有执着和障碍,需要时随时可用,该说时随语应答,视佛法如幻化,解说佛法而不执着说法,这样即可自心无碍,说法如戏而自性不动,这即是见性。”

志诚再启师曰:“如何是不立义?”师曰:“自性无非、无痴、无乱,念念般若观照,常离法相,自由自在。纵横尽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顿悟顿修,亦无渐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诸法寂灭,有何次第?”志诚礼拜,愿为执侍,朝夕不懈。

志诚再问六祖:“什么是不立意思?” 六祖说:“自性没有是非,没有愚痴,没有散乱,念念能用智慧观照自心本性,常离一切执着,本性自由自在。纵横无阻,有什么可立?自性靠自己觉悟,顿悟、顿修,也没有渐进过程,所以不立一切法。万法本无,还有什么先后?”志诚听后拜谢,发愿随侍六祖,早晚不懈怠。

又附:

禅宗有关戒定慧的主张,在前面已经多次提到过。神秀对此的解释又如何呢?神秀说:“诸恶莫作名为戒,众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不要认为只有六祖才代表禅宗,  神秀也是禅宗的大师,也是五祖的弟子,他的见解虽然还不能与六祖相比,但在当时已经是极其高明的了。大家知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是佛的一首谒语,可以说是对全部佛教的教、理、行、果的精要概括。神秀把这个谒子用来作为对戒定慧的理解,的确也恰到好处。前面曾说过“祖师禅”和“如来禅”,神秀这几句,可以说是对“如来禅”的最佳表述。神秀北宗之禅,就是“如来禅”。如法修行,次第而进,所以又称为“渐门”。“如来禅”可以说是佛教内正统的修持方法,稳妥可靠,与教下也没有多大的分歧,一般学佛的人都走的这个路子,也可以取得成就。  但六祖大师这里却是“祖师禅”,其特点是直彻本源,因果一如,建立在万法皆空的基础上。正如六祖所说:“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知见解脱,无一法可得,方能建立万法。”恶性本空,作与不作全没交涉;善性亦空,行与不行全没交涉;性非净秽,净与不净全没交涉,乃至“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自性就是菩提涅槃,本来就“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戒定慧又与此何干呢!所以,只要直下见性,一了百了,而不计其它。所以六祖说:“自性无非、无痴、无乱,念念般若观照,常离法相,自由自在,纵横尽得,自性自悟,顿悟顿修,亦无渐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诸法寂灭,有何次第。”这样立足于自性自悟,顿悟顿修的法,所以称之为南宗顿门。  顿悟的依据是菩提与烦恼本为一体,差别只是相上的。从体上来讲,烦恼也是它,菩提也是它,排除了烦恼,等于就排除了菩提,所以说“烦恼即菩提”。你如果坚信这点,敢于这样下手,你学禅宗就可以见功效,得受用。一些这样用功,并有些经验和效益的人都有这种感受:原来那种种杂念全是自己,自己对自己还有贪求吗?需要去排除吗?久而久之,烦恼也好,杂念也好就淡了下去,不那么起作用了,如能再进一步,见了本性,那烦恼就断了。断的那一刹那,是顿;悟的那一刹那,是顿,这就是禅宗的方便。譬如我们今天在这里学习,大家心到意到脚到,就坐在这儿了。如果你在外面绕圈子、翻跟头,费了许多功夫,结果还是必须坐在这儿。禅宗的方便就是直截了当,不必去绕圈子。顿悟成佛的道理就只这么浅,你本来就是佛嘛,只不过倒立着,倒过来就行了吗?所以许多祖师见了参访的人一来就心里关键。这么现成的事,为什么老弄不清楚呢?云门大师初参睦州陈尊宿,头次去,一敲门,睦州不开门,问他:“你来干吗?”云门说:“弟子远道来参,乞师指示门径。”睦州把门一开,看了他一眼,怦地就把门关上。就这样,云门接连敲了三天的门。第三天,睦州刚把门开了一条缝,云门就抢了进来,睦州把他向门外一推,说:“你研究古人的脚板印干什么!”说完把门狠狠一关,硬是把云门的一只脚砸断。这一下,云门终于大彻大悟了。祖师这什么要下棒喝等这么强烈的钳锤?他心里着急啊!这么现成的事,你怎么还不悟呢?两个耳光一打,或许你还清醒些。给你说法,说开示,讲道理,这些饱参饱学之人,肚子里装的还少吗?再说上一通,更怕把你迷住了出不来,你说该怎么办?云门虽然少了一只脚,成了跛子,但一提到这个事情,他是非常感谢他的老师。就这么一拶,他得到了永恒的东西,不用说一条腿,割脑袋也值得。这就是顿悟法门,前面举的那些公案,都说明了这个法门的力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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