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入虎穴焉见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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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蹇泪暴喝，掏出怀里纸条铺开。
“三月十五，月圆夜，无人镇，方氏兄弟。”
“着实是我师父风老人家字迹，是什么时候写的。”
“当然是他活着时候。”
“七年前？”
“是七年前。”
“七年前他就预感今晚的事？”
“非也，他也不是神。”
“那你今晚怎么在这？”
“除非我已在此七年。”
方重领吃了一大惊！
“你在这七年了？”
“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只是在这无人镇上流浪，见惯了花开花败，月圆月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出现？”
“我出现即打草惊蛇了。”
“如今蛇跑了，人死了。”
“蛇会回来，人，还有你一个。”
“我能击败太湖七杀楼七杀？”
“你连何杀一个人都杀不了，这七年来你们兄弟两都干些什么，为了生存打假拳，每日疏于练功，如软脚虾，癞皮狗，一个尚且杀不了，怎么杀七个？”
方重领被老人蹇泪说的面红耳赤，他说的是实话，字字如真，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那我怎么报仇！”
“我要让你名正言顺杀了何杀！”
“怎么杀？”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七杀楼。”
七杀楼，太湖岸边，杨柳绿丝条，碧水游划船。
金雨堂，寂寥无声。
忽然一个一身蓑衣，剑髯方脸的瘦汉子一巴掌拍在实木桌子上，把桌震碎成齑粉，这人是太湖十三连坞的船老大，人称“一条神龙”赵山小，赵山小道：“何七当家在无人镇还没回来！但我已得知其非但没有夺到最后一招乱斗掌气问天七十二招的掌谱反而放跑了方重领！他……他简直……不配活着！”
一肥汉子道：“船老大，你凭什么在我七杀楼金雨堂耀武扬威！还要杀我兄弟！当我七杀是什么？掌上玩物？我李杀第一个就要杀你！”
周杀，吴杀两兄弟道：“船老大，你当年与太行山十大高手灭四川太平门的时候，我们七杀楼可是也立过汗马功劳的，你是否想到大将军面前理论”
大档头“生杀予夺”欧阳杀，二档头“杀一儆百”南宫杀，三档头“卸磨杀驴”第二杀。
三人穿着一样的紫袍，欧阳杀一脸肃杀，身材瘦削，颧骨高耸，什是威严。
南宫杀左臂空空，第二杀右腿被截。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他们，因为他们的眼神已经足够能杀人。
欧阳杀没有开口，冷气已经凝结。
“我当是谁吵闹，原来是十三连坞的船老大赵兄弟。”
他没有开口，声音用一个极其诡谲的音调，这是腹语。
这种声音像是刀在铁上刮。
极其战栗，极其冷血。
他的咽喉与七年前太平门一战被击伤，再也不能说话，只能苦练腹语，终有些怪异。
赵山小虽然看过无数次欧阳杀，但是每一次的惊怖都不比第一次少。
因为欧阳杀的脸已不是脸，而是一团血糊。
他的脸被剁了三十七刀！
热血！冷刀，肉，卷在一起，只能看到两只眼在眨着。
赵山小惊诧之余，恭恭敬敬拱手道：“拜见楼主！”
欧阳杀道：“老朋友了，不必虚礼。”
赵山小道：“这两位是……”
欧阳杀道：“是武当绯红道姑与其手下青青姑娘。”
赵山小道：“不知武当大驾，失礼了。”
绯红道姑还礼：“小尼只是来七杀楼做客，不免误听机密，我还是改日登门！”
欧阳杀道：“道姑是我朋友，哪有误听之说，且暂住，我来与船老大说清楚。”
赵山小啪坐在椅子上：“楼主在上，前几日定下的计划，坐庄包赢的赌局输了，我活活输了半个家底，七杀楼派出七当家去杀那该死的两兄弟！并准备借机拿到斩慈魔风停雨乱斗掌气问天七十二招的最后一掌掌谱，可惜三样事一样也没办成！你说……”赵山小抬头看了一眼欧阳杀，忽然声音变得战栗：“楼主你说，我该不该生气！我该不该愤怒！几千连坞的兄弟该不该生气，该不该愤怒！”
欧阳杀“哼”一声，腹语潺潺：“天下没有包赢的买卖，输赢自负，至于杀人夺谱，还没有结束，再说了不是死了一个，另一个去命只在眼前，大将军已经派出了饮马快刀沈王刀去协助老七了，这件事办成只在眼前！船老大何苦生气愤怒，几千连坞兄弟又何苦愤怒呢？”
赵山小忽然笑出声来，几乎要蹦起来。
“饮马快刀沈王刀！是不是𣸣血大将军手下第二条好汉？”
欧阳杀坐在椅子上，回忆袭来，缓缓腹语道：“正是𣸣血大将军手下首徒大师兄，七年前你我曾在大将军府邸与五凤楼见过。”
赵山小也不叫了，满意地坐下品茶：“七年前有幸看过𣸣血大将军一面，被赵某奉为毕生荣幸，大将军英武豪侠，驰马疆场，玩弄乾坤，弹指杀人，赵某比不上一个大将军的脚趾头。”
欧阳杀也说：“吾曾在𣸣血大将军麾下效力三年七月三十三天，大将军就是我的苦海明灯，大将军叫我一更死，我绝不违背到二更！”
绯红道姑忽然道：“小尼突然想到来此还要见一位故友，就不多叨扰了。”
欧阳杀沉浸在回忆里，像个婴孩一般。
“周杀，吴杀，送送道姑。”
“是。”
“是。”
两道姑逐渐走出大门。
二档头南宫杀忽然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道姑是谁！”
赵山小道：“不就是个臭尼姑嘛！有什么大不了！”
南宫杀道：“大的了，很大的了！这个绯红道姑就是𣸣血大将军！”
赵山小忽然道：“二档头你脑子糊涂了！”
南宫杀道：“这二人虽然假装女样，却声音沙哑，身材精壮，那个绯红尼姑走路双脚脚尖离地，这是𣸣血大将军独有的七星步法！小弟在七杀楼虽武功排末了，但最厉害的眼睛，我六年前看过𣸣血大将军的这个步法，还曾请教过大将军！绝没有错！”
欧阳杀虎一声站起来：“真的是𣸣血大将军来了！”
赵山小哎呀哎呀起来：“神龙来了，拙眼却不识泰山！我真该挖去我的眼睛！”
说着“噗噗”一对鹰爪刺穿眼眶。
鲜血飞流。
一对眼珠被抛向空中一掌击碎。
欧阳杀一拳击在大厅石柱上，整个顶盖晃动，石柱上凹陷进去一指深。
“派出十八匹快马沿八个方向死追，追不到，你们就可以自戕了，不必再回来！”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老二，为什么不早说！”
南宫杀不急不躁：“大哥你最好明白这个道理，大将军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我们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大将军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我们就算不知道也没有用。”
欧阳杀叹一口气：“的确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