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

【文·艾冰台】

两天的阴雨，地面湿润，空气中还隐隐闻到花香。那是什么花儿的香味？俗话说花无百日红，不要说百日，能有一周感觉就已经不错。

一餐门口那株挺拔的白玉兰，前几天还是网红打卡点，满树的花儿如白鸽袅袅婷婷，映着蓝天白云，有时就想着躺下树下陪花眠了。这雨后不久，满树的花儿都已经凋谢，风一吹那花瓣儿白花花地落了一地。白玉兰，在树上是雪白雪白（也有紫色，黄色，也有花蒂儿那里是紫色的），落在地上时，那花瓣边儿呈现铁锈色，有一种苍凉的伤感。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瓣儿，几天前还在树枝上摇曳呢，才几天就落了，看着树枝上冒出的绿意，心中也明白了什么。

白玉兰不香，花朵大的花一般都不香，以形见长。像牡丹，芍药大多如此。而春天里有香味的莫过于腊梅，桃花，梅花……这几天梅花也渐渐退出春的舞台，昨夜的风吹雨打，梅花树下花瓣儿铺了一层。对于梅花国人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梅兰竹菊四君子排名第一。古诗中吟诵花儿最多的就属梅花了。梅妻鹤子，都把梅花看成自己的妻子一般，足见其对梅花的真爱。也只有真爱，才能写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也有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陆放翁的梅花词正对当下的落花时节。还有龚自珍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花随落，情义还在，为了明年继续。

有时也会想着，年年岁岁花相似，没必要每年去看花吗？看多了有时还觉得有点审美疲劳。无论是梅花，樱花，桃花……每年不都一样吗。你怎么拍，怎么看，怎么赏，花儿还是花，桃红梨白不会改变。可，每年看花人，真的是去看花的吗？其实去看人的，看自己是怎么变的？曾经的皓齿明眸，转眼就成了两鬓斑白，齿摇步缓。所以才有了岁岁年年人不同一句吧。所以刘希夷知道的人不多，而这两句诗却早就看透了一切。所以就走了他的舅舅宋之问问他讨要这两句话的轶事。

花儿还是花，可看花人的心情不同。得意时，失意时能一样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也有“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春天的花儿多，早开的“梅花香自苦寒来”，后续的白玉兰，郁金香，桃花，樱花……花开花落花弥漫，正常的很。花的开开落落，人生的起起伏伏，一样的起落波峰波谷，看多了也就习以为常。有时俯下身来，看看那些小野花，阿拉伯婆婆纳的蓝精灵，蒲公英的阳光黄，还有那小飞蓬白色世界……有时需要抬头看路，有时还是需要低头看看周围。

无论花草树木，一枝一叶总关情。花落有再开时，可人却再无少年时。珍惜当下，做最好的自己吧。

2026.3.19

沪上北风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