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论语109

5.17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晏平仲”，晏婴也，尊称“晏子”更为人知晓。“平”是谥号，《逸周书·谥法解》：“法度明大曰平，执事有制曰平，布纲治纪曰平”，这一谥号体现了晏子的政治贡献和德行。“仲”是家族中排行老二。谥号“平”与排行“仲”的组合，属于对晏婴的尊称。

“久而敬之”有二解。一是晏子善与人交往，时间再久，始终对人保持尊敬。一是晏子善与人交往，时间越久，人们越是敬重他。

二解都通，二解还互通。善与人交往的第一印象肯定是礼貌热情，人与之晤面如沐春风。但晏子不是表面功夫，是真心待人好，始终敬人，对方哪怕是块顽石也会被感动，回敬是必然的事。

《礼记·檀弓下》也记载了一则曾子肯定晏子知礼的故事。“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

从《礼记》故事看，晏子是务实派，与儒家对礼的理解不一样。《礼记·礼运》：（孔子说)于晏子，见俭于其君者也。”孔子认为晏子在侍奉君主时，将节俭原则凌驾于礼制之上，削弱了君主应有的威仪。但晏子治国卓有成效，这大概也是孔子矛盾心理下不得不佩服，故有“久而敬之”之论。

儒家并不反对俭，《论语·述而篇》：“奢则不孙（逊），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只是礼制大于实用的思想常常作怪，或许是取媚君权以接近权力，恐怕等到执掌大权后实操又是一说法，可惜孔子没有机会，我们看不到。

《史记·孔子世家》还记载：“（齐景公）将欲以尼谿田封孔子。晏婴进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倨傲自顺，不可以为下；崇丧遂哀，破产厚葬，不可以为俗；游说乞贷，不可以为国。’景公止孔子礼，不问其礼。”晏子批评儒家学派（孔子）重丧葬、尚礼乐的主张不合齐国国情，认为其学说浮夸且难以实践。此举直接导致齐景公放弃重用孔子。两人治国理念有根本性的分歧，但即使挡了仕进，孔子仍然有本章之评价，可见孔子的心胸宽广，也是真的敬重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