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冰雨
𣸣血大将军独自一个人走在捕将军盟的腹地。 他忧郁、复杂。
他走马灯似的回想这些年,对江湖予取予夺、横征暴敛、贪欲无穷。
和十六年前穷村自己最讨厌的人有什么区别?
灭派、灭门、杀戮、夺掌谱、掌杀九公主,权倾朝野、惹皇帝时时忌惮……
可是权力对于男人来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男人可以戒酒、戒色、戒贪,可是权力怎么可能会轻易抛弃?
权力使人扭曲者,历史长河之中何止千万。
可是他不知道,这种贪欲权力之人又有几个好下场呢?
𣸣血大将军颓废地坐在“虎跳湖”。
方重领走了过来,他当然从未见过𣸣血大将军,只当是一个失意中年人。
他抛了一壶分金亭藏酒过去,𣸣血大将军伸手揽之,开怀大饮、豪饮。
“好酒啊好酒。”
“老兄坐此干什么?”
“看水。”
“看水?”
“上善若水、水成万物、世间一切却不取与水也?人向水取一切,却无一物相予之,岂非太不公平?”
“不懂。”
“小伙子,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我怕是活不过这个月了。”
“为什么?”
“我要向一个不可能战胜的人挑战!”
“向不可能战胜的人挑战?捕将军盟战将军?”
“是,你觉得是以卵击石很愚蠢是吧?”
“不,我认为是一种心境与责任。”
“呵呵,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曾跌入一种绝境,曾从不负责任。”
“那你真的是一个坏人。”
“不错,很对,你说的很对,等到我后悔的时候,我发觉已经太迟。
“唔。”
“你知道的,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弥补。”
“什么错?”
“因为我伤害过三个心爱之人,有二人为我而死,女儿也因为我残盲,我这样的人岂非是畜生?”
“是,畜生!”
𣸣血大将军眼神闪出一丝愠色。
“这样的一个人对子民予取予夺,对欲望过分满足,对江湖门派秘籍大加索取,这样的一个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他起身准备走。
他的脚仍旧没点地,眨眼数丈。
“七星步法?你是𣸣、血、大、将、军!”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方重领目眦尽裂,“呔”吼一声,飞出一掌大问天式,是乱斗掌气问天七十二招里,第七十一招,将湖水穿成一个水串,水串洒下成这一道水幕,分出三千道掌气。
三千道掌气从三千个方向直逼大将军。
𣸣血大将军“哎”一声,弹指震衣,似乎无奈防御。
暴衣神功岂怕大问天式?
水珠尽落。
挂在方重领的眼下,如同泪珠。
挂在𣸣血大将军的额头,似暴汗。
“七日后,乌江,带全你们捕将军盟的人,该作一个分明了。”
“你、你、你、这就是𣸣血大将军!弹指震衣就可废掉我的大问天式!他、真的不可战胜之!真的不可战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