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教室

科尔沁大草原，是我第二个故乡。青春在那里踏出了脚印，爱巢在那里筑起，我的孩子在那里啼哭，学生在那里成长。如今虽已离去，却总在梦中回到那简陋的教室，长条木板搭成的桌子，钉子钉牢的板凳，以及那些朗朗的书声。

记得初到时，草原上的孩子们要走三十里路去求学。风沙里来，雨雪里去，鞋底磨穿了，书包磨破了，知识却装不满。我看不过，便与几个同来的教师商量，要在当地办个初中。没有经费，便自己动手；没有材料，便四处搜罗。木板是从旧马厩拆来的，钉子是从废弃的蒙古包上拔下的。搭起桌子，钉好板凳，一间教室便成了。

开课那日，草原上的牧民都来了。他们站在教室外，听着里面的读书声，黝黑的脸上显出欢喜。孩子们念得极认真，声音穿过薄薄的墙壁，在草原上飘荡。我站在讲台上，望着那一张张被草原风沙吹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后来我离开了。听说那里变成了学校，盖起了教室？那些学生如今有的当了场长，有的当上了老师，有的走出了牧场，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那个用马厩木板搭桌子的先生。

人走了，记忆却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