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 二
二
我是父亲为了稳住官位送给太子的小礼物。听说朱专原是委婉拒绝的,是一个善于占卜的少傅看了我的生辰八字,断定我是旺夫命。朱专对坐稳太子之位处处在意,就连气运也是极为上心,这才纳了我。
我不如刘侧妃文采斐然,也不如陈良娣貌美丰盈。要是不能旺夫反而克夫,朱专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走进朱专的屋子,想着一会儿若发生不好的事,干脆坦然接受,反正也逃不掉。
朱专坐在榻上,一脸疲惫。宫女们围着他,捶肩捏腿,端茶倒水,忙得不可开交。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谁都休想闲着。
我向他行礼,他哼了哼鼻子,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良久,他才指着桌上一堆精美的盒子,道:“此乃太后所赠的佛像,相国寺里开过光的。你挑一个。”
原来是分赏赐,这种事还用我亲自来?真不愧为天下第一等磨人精,非要把我半夜喊过来才行。
我抱起第一个盒子,感恩戴德地向他行礼。没办法,他就吃这一套。
他挪开肩上的白嫩柔荑,驱散宫人,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我过去。
屋里就我们俩,谁也不吭声,气氛十分尴尬。
朱专抓住我的右手,边看边皱眉。
我握笔的力气很大,所以手上磨出茧子,小指头还有墨迹没擦干净,他必然在嫌弃我。
“你的手过于粗糙,像个男人。”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我在心里用力默念《金刚经》,他的话不能往心里去,得看开。
“今日寿宴上,太后看了经文甚是感动,父皇也夸我的字更上一层楼。多亏有你。”朱专松开我的手,双手抱着后脑勺,悠然地躺在塌上,“以后你就专心模仿我的笔迹,明日过来代我写点东西,再每月抄一部经书送给太后。”
又来!烦人!
次日,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朱专抬起埋在书里的脑袋,指了指窗边的楠木书案,“张少傅等你多时了,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便是,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一个坐在紫檀凳子上的青年应声起身,向我施礼,把凳子让给我。我认识他,当初劝朱专纳我进门的人就是他。听说他是东宫里有名的四君子之末——紊菊公子。
不好好当官算什么卦,怪不得是老末。就是因为他几句谗言,我才成了太子的妾,不得宠还不得闲,我对他很大的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