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丘六
那天,如果再来一回,陈望兮打死也不会再徒那座山。
圣诞节后,下雪了。那座曾经让我滑沟里的小山,叫小雪岭,是个看雪的好地方。
年末各种聚餐,闹的很,我就想着去小雪岭露营,寻几天清净好日子。
谁能想,正准备就地扎营,一抬头,竟然看见正在扎帐篷的陈慕笙。。。
我气的跺了脚,这下陈慕笙铁定以为我尾随他。
陈慕笙听到跺脚声,回头看见我,也楞了下,然后站起身看着我。
我在纠结,原路回去有点亏,就地扎营又讨嫌。山上其实还有另一个可以扎营的地方,但那边迎风,晚上要是下点大雪估计得给我埋了。不过天气预报下雪可能性小,打桩打结实点问题应该也没问题。
下定决心,我跟陈慕笙说我换个地方扎营。
陈慕笙说就在这儿扎吧,这边更安全。还问是否需要帮忙。
后来我们各自扎好帐篷,各自准备晚饭,各自饭后喝茶,就一起看星星了。
他跟我说了谢谢,谢我去医院看望他。也说了对不起。
我说谢谢就收了,对不起不用,没有必要因为不喜欢一个人而道歉,你不欠谁的。
他半年前玩摩托被人给黑了,直接冲破护栏掉下山坡。人昏迷着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医生找家属,电话直接打给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荣幸,他的联系人里,只有给我备注了。
到医院给他办手续,但他要做大腿骨折要手术,我不是家属也没法签字。我知道有个尾号是6868的号码每个月都给他打电话,我打过去,发现是他爸爸。
他爸在外地,请我再帮忙照看一会儿,他马上派人过来。人来了,可能是他爸朋友,但我还是多留了一晚,他疼的迷糊叫妈妈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疼了。他爸第二天一早到医院了,他妈妈没来。我说陈慕笙昨天迷糊的时候叫了妈妈,他爸沉默了一会儿,跟我再道了谢。没有再等他手术结束,我就走了。手术不大,他爸爸请的最好的专家。
陈慕笙喝了口茶,转头看我,问我为什么没等他醒来。
我说你爸爸会照顾好你,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陈慕笙说那会儿他知道我在,很神奇,虽然醒不来,但知道是我。
我有点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陈慕笙说他醒来以为会看见我,但是没有,等了几天,还是没有。出院后想过去找我道谢,但快到我学校又回去了,不知道要跟我说什么。
昨天看见我背着登山包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陈慕笙说,他那一刻,觉得命运可能就是这样了。
我很惊讶,瞪大眼睛想看看我眼前的人是不是陈慕笙。我惊到一直后仰,拉开和他的距离。
陈慕笙问我还喜不喜欢他,盯着我的眼睛问的。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了风和雪的热闹,没有了星星和月亮的热闹,只有我的呼吸,和陈慕笙的呼吸。
看着他亮到发光的眼睛,看着他屏住呼吸的紧张,我的眼前彷佛出现了那个向我伸出手,背我下山的少年。
我没有说话,但我向前,然后亲了他的嘴角,然后坐回椅子看着他笑。
他楞了楞,然后猛地把我的折叠椅拉向他,搂着我的脖子,快速地吻了下来。很用力,又很温柔。
我扯着他的红的发热的耳朵才躲开了他,瞪着他。
他说谢谢你,等我爱你。回去也得谢谢田甜。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小雪岭,在这个露营地,碰到了陈慕笙。
这次,他走向了我。
徐不徐
2022年10月热热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