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常山（二）：太乙峰

上次准备从曲阳上大茂山，结果在公交车上被告知封山。这次前来已是六年之后了。早上八点在保定车站打听去大茂山的车，直接被告知去唐县。于是直奔唐县，转道军城，遭遇了电车充电与修路堵车之苦后，到大茂山脚下已是下午五点了。为了明天少走些路，于是就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柏油路，且行且上走到南马庄乡找了家农家乐住了一晚。

翌日起床，昨日晚归的男主人已经出门了。大茂山盛产石材，附近的男人们年轻的都到附近城市打工，四十以上的多留在原地做做苦力。好心的女主人帮助下了碗5块钱的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这天人少，从下往上登山的仅我一人。大约三个半小时成功登上主峰——太乙峰。环顾四周，群山逶迤，环列拱卫，尽显此峰孤傲。说起来，这山当年也曾是五岳之一，曾担负着神州社稷五极之一，只是时过境迁，风光不再，犹如家道中落的贵公子。但不管怎样，气质还在。

山下山上两处道场，皆主供三霄圣母。这点让人意外。人们最初了解三霄圣母是在《封神演义》里。作为财神赵公明的义妹，三位勤修于西海诸岛，神通广大，但终因站队之谬而功行尽毁，后被封为感应随世仙姑正神，执掌混元金斗，负责为出生前的孩童转劫。从某种意义上讲相当于送子娘娘。所以这两处道场又叫娘娘庙。

山下的道场应该属于唐县。所供除了三霄娘娘外，还供了财神药王、月老王爷、全神天仙以及孙悟空，而在更高处还供了释迦佛。从建制上来看是典型的民间信仰体系。山上的情形也差不多。大茂山位于唐县、阜平、涞源三县的交界处，所以在山顶各县都搭建了属于自己的庙。于是乎，山顶有一高一低两座娘娘庙，一前一后两座玉皇庙。另外还有龙王庙、关帝庙不知所属，一些小殿舍里面则空无一物。

正值午时，阳光和熙，但深秋的风吹在身上还是略有寒意，于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静坐一会儿。虽无明显感应，但还是觉得百骸略舒，清爽之气溢于言表。怎么说这里也是位于群峰的中心，还是五行属水的古北岳。

下山时本来想从曲阳方向下，但顺着一条羊肠小径不知不觉往阜平方向去了。但此举明显是歪打正着。因为这边的风景明显要比唐县一侧好看太多。上山时曾碰见积雪，以为所循属于北坡，但后来查看地图，知道是从东边上去的。所以积雪的原因不是因为日照，而是林木相对茂盛造成的。正因如此，山形被覆于林木下，显得柔和而有涵养。而阜平一侧就显得刚硬多了。岩石裸露尽显峥嵘，像极了手中握有权力的天神，尽职尽责地正捍卫着神州安全。

大茂山属于太行山的支脉，东临华北平原。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它的气候有些不同。具体来说就是湿润多雨。当地有种说法叫“一年72场浇花雨”，意思是雨不大，但频繁得很。春夏时山涧水大，会形成很多瀑布，对于人们来说是风景也可能是灾患。下山途中不时遇到被冲毁的路基。起初还好，在溪水间跳跃腾挪不失为一种山间野趣，但到了山脚某处则成为了一场硬仗。

这条路被人为挖断了。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正在架设涵管。挖掘机的轰鸣声淹没了人声。我很想找几位帮忙接应一下，但他们正忙，没有一个人瞅我。此时回返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渡劫了。我挪到悬崖边一边观察地形，一边望着三四米的高度思考解决方案。突然行囊滚下去了，接着手机也掉下去了。不得已，我只能轻装上阵，生平第一次攀岩而下。幸好，这岩石破碎度不高，我虽上了年纪但身手还不算笨拙，竟然有惊无险地下来了。不仅如此，穿过工地时还遇到了好心的包工头。

他询问我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当得知我要去附近的县城投宿时，他提出让我坐他的车。于是在现场休息了两个小时后，我随他的车一起去了阜平县城。车上交谈时得知他信佛，常去五台山朝圣。他笑着说：你一看就是个好人……

2024.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