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

夏日，主人牵着我正穿过马路。

突然，我发现在马路中央围了一圈人。

我缩紧身子，从人腿的缝隙中挤进脑袋，发现一只小黄狗躺在血泊中，我汪汪叫：

“你咋这么不小心。”

它两眼流泪，对我哀鸣，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我叫小黄，我守在老主人身边好多年了。

她到哪，我就到哪。

我最喜欢，在楼下的院子撒欢和陪老主人散步。

上午，小区进了三个陌生人，我摇着尾巴跑上前，习惯性的扑在其中一个女人的腿上，想亲热一下。

“啊，啊…….滚开，滚开…….”

那女人边躲闪，边尖叫，声音就像拉响了警笛，响彻了院子上空。

她身边的人冲上来，撵着我一顿乱踹，我夹着尾巴哀鸣，到处乱躲。

老主人眼睛不好，听见声音，慌忙朝着我这赶过来。

我围着老主人汪汪叫：

“我被打了，快救救我，快，快把这些家伙赶走呀！”

老主人呼唤我，把我护在脚下。

“小黄，咋啦？咋了呀？小黄！”

“咋啦，你家狗咬人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是孕妇，你说咋办吧？”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恶狠狠地冲到老主人跟前，咆哮着。

老主人颤动着双手，颤巍巍地说：

“啊？小黄，我家小黄从来不咬人呀！”

“不咬人，你看！你看！这就是你家狗咬的。”

那女人拉高了裙子，在她左边的小腿外侧，我的牙齿刮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她怒气冲冲地指着白印子说：

“我可是孕妇，要是感染了狂犬病毒，我肚子的胎儿就保不住了，你说咋办？”

老主人弯下腰，看了又看，严肃地对我说：

“小黄，这是不是你咬的？”

我低头缩脖，眼睛躲闪，一点也不敢看老主人。

老主人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三个人说：

“你们说，咋办吧？我听你们的。”

“去医院，看大夫，报销医药费……”

老主人带着我，陪那些人去了社区医院。

我听见那个瘦小的女大夫说：

“这，又没有流血，没事的，况且家养的狗每年都打疫苗，应该没事的！”

我和老主人高兴不到一秒钟。

那穿裙子的女人像个疯子一样，跳着脚，大喊大叫：

“啥破医院吗？我不相信，我要去军区总医院。”

我们打了两辆出租，来到军区总医院。

一个长得斯文的男大夫，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那道齿痕，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他说：

“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样处理，你们还是去防疫中心吧！”

我们又赶到了自治区防疫中心。

一位中年女大夫，看着那不见踪迹的齿痕，听着双方的争执，沉默片刻，对穿裙子的女人说：

“咬痕我是没看见，也没见出血点。你说你肚子里有孩子，我们也不知道。现在，老阿姨同意出钱，如果你同意，可以打狂犬疫苗。

不过，打完后有什么后果，我们都不承担。你们先考虑考虑。”

那些人嘀嘀咕咕好一阵，最终决定先打一针试试。

老主人掏出两百元，女人打了一针，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穿红裙子的女人直嚷嚷，说受了惊吓，要老主人赔偿精神损失费。

老主人气得浑身哆嗦，最终赔了一千元钱。

老主人摇摇晃晃牵着我，她两眼通红，打了电话：

“小三子，你家农村，院子大，过几天，我找人把狗送过去。”

“为什么？”

“哎！”

老主人哽咽，抹着眼泪说：

“我家小黄……惹事了，我年纪大了，折腾不起呀。你拿去养吧！”

我立着耳朵，仔细听着，我的心一阵刀割。

我猛然挣脱老主人手，发疯一样冲上公路，迎着飞驰而来的汽车冲了过去。

我不离开老主人，我死也不离开老主人。

小黄狗断断续续说着：

“你，你一定要告诉其他狗，和人要保持距离，要不然你的热情会害死  你，就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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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辰山人写于壬寅年玖月初拾，狮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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