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深处王金庄》读后54‖乡村吟唱(结束语)
《太行深处王金庄》读后54
乡村吟唱(结束语)
文/似此星辰同昨日
全文如下:
《代序: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歌哭于斯的乡村吟唱-李彦国散文研究之一》
文/姜广平
每一个作家都有一种野心,要在自己的作品里交给这个世界一点独特的东西。可以说,这样的野心太小,但这样的文学野心足够庞大。刚刚起步的威廉·福克纳哪里料到有一天会有来自瑞典的信函通知他这个乡巴佬去领奖呢?而他却回复人家诺奖委员会,自己就是个农民,没有钱买飞机票,也没有更多的钱住宿吃饭……
而像这样的中国作家,我们历数一下,大概有鲁迅、老舍、沈从文、萧红,当下的则有孙犁、莫言、刘绍棠、贾平凹、陈忠实、张炜、王安忆、曹文轩、毕飞宇、刘亮程等人,他们都在不约而同地接受着威廉·福克纳的启发:约克纳帕塔法县“那块邮票般大小的地方倒也值得一写,只怕一辈子也写不完”。于是现在,我们发现,李彦国,跟那个曾说出“我不慌不忙地叙述着人类久违的自然生存”的刘亮程一样,很有耐心地在书写着自己的村庄,书写着自己的土地情结,我于是看到了他的王金庄驴子,看到了他笔下的王金庄。
如果刘亮程以《一个人的村庄》而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一个真正的农民作家,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这样看李彦国了,只要他在他的王金庄,和他的驴子一起,深刻地坚守,执着地守望,那么,李彦国也将成为一个继刘亮程之后的一个优秀的乡村作家,一个将乡村的诗意与文化内涵呈现给世界的一个作家。
当刘亮程以《一个人的村庄》写他的黄沙梁村时,李彦国也一定会为我们捧出他的:一个人的王金庄。
在《土地情结(1)》里,李彦国告诉了我们这个王金庄的来历:
“我们的祖上王金”在这里生存下来。再往后洪洞逃难的李姓和其它各姓陆续迁来,搭舍建村繁衍生息,以王金姓名命村名为王金庄。
“王金庄村,四面环山,十分闭塞。西山叫黄龙顶,东山叫白虎山。西盘旱龙,不给吐水,东卧恶虎,虎视耽耽。”
在这样一种恶劣的生存环境里,先民们野蛮生长,艰辛生存,直到上个世纪,李彦国这位出生于1960年的真正的60后生人,仍然不得不吟唱着“涉县王金庄,买糠到安阳,山高路崎人有劲,劳来劳去劳不上”。
而作品末尾的吟唱,则更令人动容。
我们为什么常常有泪流满面的冲动?且看作者是如何写下他的60后的生存的:
我,一60老翁,生于斯,长于斯,……一生给土地打交道,和所有乡人一样,留下了难以割舍的土地情结。令人矛盾的是,我却提出了一个背叛性的人生口号--“从土地上解放出来”,朝思暮想着鲤鱼跳龙门,17岁毕业后留校担任代课教师,一天挣那么一块钱,却不知羞耻地自称是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高中教师,欣欣然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地认为是跳出了山门。当两个儿子毕业后,进城买房,娶妻生子,候鸟般一年春节回家见上一面,连土地毛儿也不再摸上一把,倒让我作难起来。种不了又丢不得。明知不种也饿不死,却不愿荒掉曾拯救过我生命的土地。有一次,连阴雨过后,田里杂草丛生,草比苗高,星期六锄了一天,只锄了一点点,干脆夜里戴上矿灯奋战了个通宵达旦,直至星期日连上三班。
这样的王金庄,终于有了候鸟般的下一代,然而,自己则必须在这里继续艰难生存,作者接着写道:
生命,在渐渐地衰竭。我,干不动了。面对就要摞荒的我的梯田。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
土地,祖祖辈辈遗留下的土地,别了!
作品在这里戛然而止,以一种呈现伤痛方式的文字,把读者的心魂一下子牵扯进作品的情境里。
《土地情结(5)Ⅱ石牙沟种谷》这一篇很多段落像极了刘亮程,但在我与李彦国先生(称老哥吧)电话沟通时,我则以发现,我们的这位老哥,还不知道世上有个刘亮程。可见,文学这种东西,还是有闲者玩的东西-我的意思,老哥们忙成那样,只有空写东西,而没有空闲领略他人的文学性与审美性。是不是得再寄以一声长叹呢?唉,我古老的民族,生生不息的土地,至于今,仍然有着刀耕火种的族类,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背负着自己与土地的命运。
生命,在渐渐地哀竭。我,干不动了。
读到这里,我知道自己读不下去了。再多的传承,再多的文化,如果离开了这土地,就像没有根的浮萍,只能四处漂流。
我知道,也明白老一辈人对于土地的热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春天种下希望,在秋天收获果实。
老一辈人确实干不动了,只能整理一下房前屋后的角落,勉勉强强的种一点点儿的东西,给自己找一点精神上的寄托。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不管在哪里,心里总会有牵挂。那里有自家的地,有父母亲人,那里是自己的根。
老一辈人对土地的坚持,对土地的守望,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多少还是有一些影响。
确实不是好的庄稼把式,干的活入不了老一辈人的眼。但是,却懂得自家的地不能荒废。
况且科技的进步,却让年轻人减轻了很多重体力劳动。如今,一马平川的平原,想要种地,机器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和山区不一样的是,身体好一些的老人,骑着电动车就能够指挥着,多多少少圆了一些老人的土地情节。同样,也给候鸟般的年轻人更多的时间。
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至少,外出的年轻人,每到周末的时候,都能够回来。曾经有些寂静的村庄,又看到了烟火气。
另
去年庄稼的收藏挺好的,今年就查了很多。今年的雨水太勤了,小麦真的是抢收的。
我们这里,七八月雨水更为集中,今年本来雨水就多,麦茬玉米前期长势好。遇到今年这么多,这么大的雨,再加上时不时的一场风,很多大田里面的玉米都倒了。
今年的这种情况,玉米肯定减产。大秋的时候,至少要比平常的年景少三成,甚至更多。春玉米亩产大约是一千三四百斤,麦茬玉米亩产大约是一千一二百斤。
年轻人为什么都想走出去,也正是因为靠天吃饭,因为会遇到这种情况,这种不能自己掌控的感觉,年轻人是不甘心的。
如今的环境,自家的地,年轻人也会种,至少不会荒废。更多的想法就是,把种地当成最后的退路。
读书考出去,或者趁着年轻拼一把。能够改善家庭的条件最好,哪怕最终一事无成,回到家里,还能够吃饱饭。
村里面的人,最多的还是普通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不能说是狭隘,只能说是农民式的狡黠。
能够有所成就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要回来的,根在这里。
2025年08月修改
——星辰相伴,自由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