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小说:赵老翰在四平街传奇】第九十七章 斗智斗勇再开‘别’
第九十七章 斗智斗勇再开‘别’ 受邀又喝日本茶
赵老翰在义和当安排好人事,自觉心宽舒畅。下午带刘植森和张辑铭两人一块去了交易所。
一声铴锣响,开市了,厅里的人们都向前看,只见交易员报价:“一等大豆七分五厘;高粱三分二厘五;谷子……。”
刘植森说:“大豆涨了,我去看看谁帖的。”
赵老翰笑了,还真有人敢跟天增长‘别’呀。
张辑铭说:“咱收不收?”
“别急,价不到位,就等他俩来再说。”
不一会儿,刘植森过来,眉开眼笑地说:“东家,中国街的大粮商出手了,把抬价的大豆都收了。虽然不多几百火车,也够天字号的喝一壶了。”
赵老翰没动声色:“看着吧,一涨再涨,天增长大掌柜会急坏了。指定还会大量抛,如果维持在五分以下,全部吃进,一点余地也不能留。东家,以前买的两千火车明天要陆续到卯期了。五分的价咱得赔不少。”
赵老翰点点头:“先不要声张,辑铭,你回去让王掌柜把钱准备好,以备急需。”
张辑铭听赵老翰吩咐,就离开了交易所。
刘植森担心地说:“五百火车合卯要亏不少。”
赵老翰想了想说:“一会儿你跟他们说,到卯期的都要买实。让他们准备好大豆。实在不行的亏就亏吧。咱主动跟人家‘别’的,不吃点亏人家能乐意吗?另外,再买的话一定要四卯以上的。”
天增长大掌柜没有去交易所,他们的位置离交易所很近。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消息。在坐位上,大掌柜微闭眼睛,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吐出,就好像是打坐一样。
这时,手下进来,轻声地说:“大掌柜,有人提价卖,怎么办?”
大掌柜睁开眼睛:“赶紧照原价卖一千火车。”
就这样,一升大豆卖五分的条子粘在墙板上。
可赵老翰没有买的意思。这个价没人买,没有实质性交易,收盘时出这个价也没用。
大掌柜听到消息,有点气极败坏。
手下人说:“这咋整?明天有好几百火车要合卯了。”
大掌柜猛一拍桌子:“靠——!谁给他的胆子敢跟老子‘别’。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大能量。再降五厘,还是一千火车。”
手下人问:“卯期?”
大掌柜想了想说:“两卯!”
手下人没有吱声。
大掌柜觉得不对劲,问道:“还站着干哈?快去!”
“那个义和顺操盘手说要买实,另外只买四卯以上的。”
大掌柜突然想到“谷物出口禁止令”就要宣布了,他露出狰狞面孔吼道:“降五厘不行就再降,一直降到他们买为止,就卖四卯的!买实的不行!”
赵老翰们不知道天字号大掌柜疯了一样非要低价往出卖。当把条子粘到板上后,见到的都大吃一惊,这天字号咋了。
赵老翰得到消息,左手一挥:“全部吃进!低于五分的不要来问我,贴上就扯下来。”
这时,又到了快收市的时刻了。交易员们抓紧办理手续,热闹大厅肃静下来。从外面进来两人,大伙一看认识,刘福祥和赵琋琈。两人二话不说,跟交易耳语一下,两个交易员分别贴上纸条,一张条子上写“大豆一升卖八分五厘,五百火车”,一张上写“大豆一升卖八分,三百火车”。
刘植森正跟交易员办理手续,看到两张条,马上来到墙板上把条子撕了下来。递给交易员说:“一堆儿办了吧。”
刘植森一边等待,一边看赵琋琈和刘福祥笑。这两小子早不来晚不来,非等要收市了才来。这要是让天字号的人知道了,还不气个好歹的呀。
很快敲响了铴锣,交易停止了。刘植森兴高采烈来到赵老翰跟前:“天增长卖两千火车,两卯四分五厘全部吃进来。那些零星的合起来有二百火车都被人买走了。福祥他俩卖计有八百火车,高出三分多钱,我都收了,不少人拍巴掌乐。”
赵老翰喜悦地说:“植森,这一阵子表现不错。我想让你单独铺个摊子,取引所知道吧?这两天你到那疙瘩熟悉熟悉,通通路。咱也不能总在这疙瘩遒啊,到时候的时候,咱也得把生意做到外地去。当然,你出去也是信托交易为主。做好思想准备,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赵老翰思想又开阔了,这边跟天增长‘别’还没结束,随着赵老翰眼界的放开,想到了以后生意的发展。如同清朝有名商人胡雪岩所说的名句:“如果你有一乡的眼光,你可以做一乡的生意;如果你有一县的眼光,你可以做一县的生意;如果你有天下的眼光,你可能做天下的生意。”不过,赵老翰对胡雪岩的另一句名言很不以为然,那就是“八个坛子七个盖,盖来盖去不穿帮,就是会做生意。”不但不以为然,而且还嗤之以鼻,都想借用别人的钱来赚钱,那中国老话讲:“有本图利”算啥?也是,谁也不会说穿帮后咋样了,只看盖来盖去十分耀眼!
赵老翰回到义和顺,还没进大门,王萃轩从门卫室里出来就喊道:“东家,不好了,刘经理来了,说那个三泰栈社长找你喝茶!让你回来就去。”
赵老翰不满意瞪了一眼说:“不就是三泰栈吗?大呼小叫的不怕人笑话呀。”
赵老翰说完想了想,扭头去了三泰栈。王萃轩小声叨咕:“哼,还嫌我声大了,有能耐你别去呀。”说完就上楼了。
赵老翰为什么这么痛快去三泰栈呢,原来,他想到了自己建的大油坊,生产出来的豆油以及副产品豆饼,除了三泰栈大量收购外,没有人会买这么大的量,特别是豆饼销售更是离不开三泰栈的。不过,赵老翰还没弄明白,为什么日本人会大量购买豆饼。曾经有人说:“日本人用豆饼再榨油。”赵老翰觉得这个传说有点扯,东北每年产那么多黄豆,为何不直接用大豆榨油?反而费劲的把豆饼整回国,能出多少油?想到这儿,赵老翰摇摇头:“异想天开。肯定豆饼有更大的作用,要不日本人不可能大加鼓励中国人开油坊。三泰栈不也是建了油坊了吗?咋不见他们用豆饼榨油啊?”
赵老翰很快来到三泰栈,直接进入滕田办公室。
滕田健雄起来迎接赵老翰。他热情地把赵老翰请到沙发上坐,然后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我派人去叫刘さん,一块到我的茶室里欣赏我的茶饭事。”
赵老翰说:“滕田经理,太客气了。今天我来得急,也没带啥好礼物。”
“いいえ!いいえ!上次你送来南方的茶,我还没当面谢你。那茶真是不错。江浙一带的茶味道真好。待刘さん来,我们一块品尝日本刚进来的沫茶。”
日本人喝茶很费事,一般的平民是喝不起的。现在把日本人喝茶,称之为“茶道”,过去不是这种叫法而是叫“茶饭事”。赵老翰把这种喝茶法叫“茶费事”。
刘兴全应邀到了后,滕田健雄就请俩人去后院的茶室。滕田健雄说:“我就不客气了先行一步,你俩慢慢来。我还请一位朋友佐滕,你俩认识,一会儿就到。”
赵老翰和刘兴全以前来过,所以这次来是轻车熟路,走过碎石铺的小路,很快就到了茶室门口。两人在门口一个水缸前停下,刘兴全先行拿起一长柄的水瓢盛水,并让赵老翰洗手。赵老翰洗过后,再给盛水刘兴全洗。洗完手两人又用杯子接水漱了口。
外面的程序差不多走完了,就进入了茶室。茶室的门很低矮,赵老翰十分费劲才进去。来到一个有壁龛的地方,赵老翰默默注视一会,稍静下心后,便进入正室。两人在进入院子时,就已经不再说话,因为品尝过了,了解了日本茶饭事程序,两人很遵守喝茶活动的规则。赵老翰是主客,首先进入茶室内,赵老翰见到滕田健雄正在里面相迎,赵老翰忙鞠躬致礼,滕田健雄鞠躬还礼。然后请赵老翰入主客坐的榻榻米上。随后,刘兴全也入座。
滕田健雄又开始跪于榻榻米上生火煮水。这时,佐滕也匆匆赶到,他气喘吁吁地说:“没想到贵客来的这么早,听说后,我急忙赶来,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边说边对着赵老翰与刘兴全鞠躬致礼。坐到与赵老翰相对的榻榻米上。
日本茶饭事真的很繁琐,滕田健雄先让客人品尝甜点心,并在各人面前放上一茶筅,又将冲上开水的茶碗恭敬送到赵老翰面前。然后,依次都送上一茶碗。接着岛村笑道:“我们喝茶一般都是轮饮,请赵君喝过,看他对此有些不习惯,故请各位单饮。”说着拿起茶筅,在茶碗里快速地搅动。
刘兴全示意赵老翰,如何弄茶。赵老翰心领神会,也拿起茶筅快速搅动起来。
刘兴全笑道:“你们日本人在中国学的东西太多了,稍加改造,就是自己的了。唯独就这茶饭事儿,除了更加繁琐外,没大变化。滕田经理,一般人真是喝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