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莫掌门，”周帮主停下了步伐，“这帮富商豪强，活着的时候奢靡，死了还这么享受，贡品这般丰盛！这里尽是奢靡之风，没有丝毫刀剑之气，我看刀客祭拜的朋友不像是在这里。”

      莫掌门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弯月从云中钻出，往这片坟地投来淡淡的霜华，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总不至于在乱葬岗吧？”

      “走吧。”

      一行人继续往西北走，走出半里，便是连野狗都不愿刨食的漏泽园。

      那里的土终年泛着腥咸的气味，这并非是雨水冲刷所致，而是人血和劣质棺漆经年渗透的结果。坟堆横七竖八，杂乱无章，几无像样的墓碑，只有几块七歪八倒的石头，石头上的字也不甚清晰。无主尸首被草席一卷，胡乱地盖上少许山土掩埋。土堆大多塌陷大半，露出底下交错叠压的骸骨，像被冲上岸的惨白浪渣，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加恐怖。

      周帮主打了个颤，扫视四周，除了地里，根本没有能躺人的位置。突然，不远处传来弟子的叫声，说是看到一个不寻常的坟墓。

      周帮主和莫掌门赶忙过去，就在漏泽园与金银冢的中间，一块不起眼的角落，一座孤坟立在那里，土包并不高，四周的杂草有明显清理的痕迹，草茬上的刀痕尤新，显是近几日砍削。坟前立着一块崭新的石碑，石碑上雕刻着字，周帮主拿过弟子手中的灯笼，凑近了看，上写着寥寥几字——剑客子期之墓，笔锋尖锐，想是新刻上去。

      “子期……”周帮主自言自语道，“是谁啊？”

      “当啷！”莫掌门的青松剑跌落在地上的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