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黄河
周末,想去黄河边走一走,看黄河有没有开河,还有没有流凌,迁徙的天鹅来了没,顺带出去散散心,看看风景。
正赶上降温,风大冷冽,刮得脸生疼。从小白河的景观路,朝着黄河前行。我们轻装简行,眼前是平坦开阔,两耳是呼呼的风声,虽然惊蛰已过,但野外的开阔地无遮无拦,异常的清冷,青蓝的天,没有一丝的云,与辽阔的大地相呼应,没有一点堵拦,一眼望到达旗境地,白烟如印章,印在天际。
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吓一跳。路边一条芦苇沟里,白雪居然还没化,蜿蜒曲折,卧在沟底,像银蛇舞动,看不到头和尾。想到贺铸的“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化用一下,一川白雪,满眼芦苇,春风料峭只打嘴。满沟芦苇黄,沟底清雪白,两相映衬,冷暖相融,素雅而洁净。
在景观大道的斜坡上,有一颗巨大的枯黑的沙蓬草,就像一朵绽放的荷花,被风吹歪亮出了根,孩子顺着坡慢慢下去,把那一棵大沙蓬轻轻的拔起,然后拖着那个大沙蓬顶着风走,一个人轻身飒利的走,风顶住尚且困难,更何况还拖了那么一大棵沙蓬草,所以他费气把力,一会儿推着走,一会儿拉着就走,还是落在了最后。一队飙车的年轻后生,踩彻油门,呼啸而过,挣命跑,摩托车的速度堪与风比。
下了景观大道。就下到了黄河湿地,枯黄的芦苇铺展着,荡漾着,一望无际,就像枯黄的海洋,波浪翻滚,起伏有致。一洼一洼的碧蓝在期间点缀,有的还蒙着薄冰,有的泛着粼粼的涟漪,这些积水随处可见,隐藏在芦苇里,就像这一大片芦苇丛的眼睛,清澈明亮,充满灵气。这些就是湿地,黄河水涨,他们就是黄泛区,又是黄河的一个缓冲地。平常,这里就是鸟鹊栖息的芦苇荡,芦苇如海,一片枯黄,也是温暖而大气。
顺着芦苇荡的土路往前走,感觉自己就像在芦苇的森林里,两侧高大的芦苇,把路筑成一个长廊,矮矮的我走在这儿避风暖和,还很有诗意。我慢慢的走着,享受着这遮风挡寒的暖和,忽然看到,旁边的芦苇上长出了很多灰褐色的毛狗子,我站定在芦苇丛,拿出手机,想捕捉到这春天的气息,一根细长的芦苇上,长满了灰黑色的毛毛虫,左一个,右一个,分布匀称整齐,在风中摇曳,很难捕捉,拍的不够清晰。那些灰黑色的毛狗子,里面包裹着芦苇的嫩芽,给他穿上灰黑色的毛衣,就是怕这样忽然降温的天气,损了他娇嫩的生气,这是造物主的怜悯之举。
继续踩着土圪楞往前走,忽然感觉到,脚底的绵软而有弹力,春天啦,土壤醒了,有了活力,不像冬天踩上去有种硌脚的硬,果然,土壤不仅解冻了,而且微微润湿,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这就是土膏微润,冰皮始解的早春,黄河边的生命,在芦苇里萌动。
上坡下洼,踩冰踏泥,顺着芦苇长廊的小路,听着风声,候鸟婉转的鸣叫声,走到芦苇的尽头,断崖式的开阔,黄河展现在眼前。浑浊的河水,静静的流淌,水面上涌动着波纹,前赴后继。我们静静的站在这个狭小之地,看黄河缓缓向东流去,感受这份宁静,开阔、大气。
刚开河,河面没有以前宽,中间堆积着冰块残雪,刚开始我以为那是没有化了的冰,后来才知道,那是浅滩,就像河中的小岛一样,一直都在。只是现在是枯水期,它就露在水面上,到夏天水涨,它就淹没在水里。所以那个时候的黄河,特别的壮观开阔,波涛翻涌,让你心生忌惮,不敢靠近。浅滩的那边,也有默默流动的黄河水,他们几个眼睛好,说是看到几只天鹅,在浅水处游动,一会儿天边飞来一群黑色的白色的鸟,盘旋着,缓缓的落在了浅滩附近,我看不清,用手机相机当放大镜,费了好大的力气,看到十几个星星点点的白,他们说那是天鹅的肚子。看来天鹅真的来了,冷风中出行,意外收获。
河边坍塌了一大块泥土,已经掉到黄河里,还有一个地方裂了宽宽的缝儿,估计几天的河水冲刷,就混入了黄河的浑浊里,宽宽的裂缝没有坍塌,是因为芦苇根,盘根错节,像线一样拽着,固定着那裂开的泥土,才不至于马上坠入黄河。从裂缝里看到,芦苇根扎的很深,这一大片芦苇,不仅是风景,更是稳固河堤的战士。芦苇脚下,残雪如带,搭在河岸边。
上一次踩过地方,早已被冲刷到黄河里,估计下次来了,现在站的地方,也已经化成了浑浊的黄河水,黄河奔腾不息,剥土消泥,若干年后,这片芦苇地,还会有吗?
回去的路上,孩子折了很多芦苇,一节一节的,光滑齐整,握在手心里。每来一次,他都得带点礼物回去,不是芦苇根,就是黄河岸边的胶泥,要么就举着一根长长的芦苇,摇动着,没入芦苇林。这次握一把芦苇杆,是要把冷烈的春风,宽阔的黄河,温暖的芦苇,湿润的泥土,清越的鸟鸣,握到手里,装到兜里,一起带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