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野娃阿媛·我的童年(4)
上了幼儿园之后,我又长大了些。伙伴也多了起来。家里姆妈和父亲终日忙着干活、赚钱和吵架,无暇管我。不上学的时候,我则终日玩耍。有时是跟邻居家的小朋友玩,有时是自己一个人玩。总之,那是无忧无虑的。
我所在的乡下,好看好玩有趣的东西太多了。春天,我家对面山上是一片又一片火红火红极美丽的映山红。有好几次,我跟着大人,走过田野,爬上家对面的“齐家岭”。大人们在那砍柴,我们小孩子就在那些长得几个人深的杂树林中到处钻来钻去。哪里有花就往哪里跑去。围着花儿出神看一会儿,忽然一只蝴蝶飞过来,又看一会儿蝴蝶。跑着追着,眼前一亮,这不是美丽的映山红吗?于是摘下一朵,又一朵。捧在手里,左看右看,捧着花去找姆妈。边看花边寻路。那山路陡峭,常常要弯着腰抓紧路边的小树枝,防止摔倒。那些花走在绿树从中,心情美得不得了。那时,姆妈只顾他们砍柴,完全不管我们。而我,只顾在映山红中看花、摘花,尽情享受着美丽的春天。我完全不记得我有同伴或兄弟姐妹跟我一起玩耍,也许,我就是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日子里享受着属于我的童年吧。
我捧着花儿下山走,到了离姆妈比较近的地方,看不到她们人影,但能听到砍柴声或是她们的说话声了。我就停下脚步,把花放一边。我看到茶树也开花了,满树雪白的小茶花,年年春天都是这个样子。大人们告诉我,茶树花里的汁水是可以喝的。我便学着大人的样子,拔一根“冬毛”,从中间扯断,再把剩下的“冬毛”再扯断,把“冬毛”做成一根又短又小的吸管。我拿着“吸管”,凑近茶树花,像小蜜蜂一样一朵一朵地吸着香甜的“蜜汁”。我现在回想起那汁水的问题,真的跟蜜汁的味道一般,甚至比蜜汁的味道更浓更香。非常可口。
行走在山里的树林中,看花摘花,吸着茶树花的汁水……春天的太阳温柔,山风也温柔。非常舒适。但我这样在山上玩,并不是全部的惬意。其实,我一边是怀着惧怕的。只要哪里的灌木丛里发出响声。我就会被吓一大跳。我侧耳倾听,十分警惕。随时做好大喊大叫和逃跑的准备。因为山里有蛇啊。
我曾在山脚下的树丛里玩时,很多次见过狗皮蛇,或是叫不出名的又细又长的青灰色小蛇。他们一看到我,就立马一扭,跑远了。我也常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我也曾在田埂上见过北极蛇(村里人说北极蛇有剧毒,一旦被咬到可能没命了),黑白相见的,它正横穿过田埂小路。吓得本来一路哼着小调的我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抬头看天自我得意了。只能等北极蛇慢悠悠的过去走向属于它的草丛。然后,我低头认真忧虑。胆战心惊地跨过刚刚北极蛇路过的地方,然后一路小跑奔向“齐家岭”山脚下菜地里摘菜。生怕它重返回来被我撞上。
我还曾在家里的走廊上放柴堆的地方见过一天竹竿那么粗的臭蛇(村里人说臭蛇会发出臭味,但不是那么有毒。但谁又愿意被它咬一口呢?万一有毒怎么办?)。我记得那次家里厨房没柴火了,姆妈叫我去走廊柴堆处捧一捆来。我刚到柴堆处,就看到一条超大超长的臭蛇在上面扭动。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心都快跳出来了。我赶紧逃离,告诉姆妈这事。当姆妈再跟我一起来到走廊柴堆里捆柴时,那里跟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臭蛇了。我只怀疑那天我是看花了眼或是产生了幻觉。但确实,从那次之后,我家走廊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天臭蛇。
但我家门口的确是有蛇的。几年前,父亲一个人在家,家门口水泥坪地尽头摘了几根苦瓜藤。一个夏天的傍晚,天黑没有星星。父亲洗完脚后去倒洗脚水。想把洗脚水倒进苦瓜地里。结果被毒蛇咬了。父亲脚肿得很高,治了好一阵子才治好。
因此,每当春天,我去山上看映山红,吸香甜的茶树花,是有危险的。我常常摘完花,吸了几口香甜的茶树花后,就赶紧跑到山脚下的菜地里去。我终于舒了一口气了。不用担心蛇来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