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21

2025-02-20  本文已影响0人  大林子Lynn

柳比歇夫拥有无数的崇拜者,其狂热程度早就令我诧异。他们对柳比歇夫的形容也并非头一次显得过甚其词。每次柳比歇夫到列宁格勒,总会受到热烈的欢迎与接待,身旁总簇拥着一大群人。各种专业和领域的研究所都争先恐后地请他去做讲座。到了莫斯科同样如此。关键是这些人既非爱凑热闹的看客,也不是一门心思发掘未知天才的记者(的确有这样的公众),恰恰相反,都是些从事精密科学的严谨学者和年轻博士。这些人都是怀疑派,较之于树立权威,他们更渴望推翻权威。

他们怎么会看得上柳比歇夫?他无非是个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州来的外省教授嘛,既没有拿过什么大奖,也不是全苏最高学位评定委员会成员……因为他的学术著作吗?不错,那些著作的确广受好评,可比他名气大的数学家、比他贡献多的遗传学家也不是没有啊?

因为他的博学吗?不错,他学识渊博,但在当今时代,博学只能引发惊叹,却无法令人折服。

因为他的原则性?勇气?没错,可是……

至于其专业研究,我个人能够评判的少之又少,而绝大部分人同样不甚了了……没错,柳比歇夫发现了判别三类“海托克涅姆”的最佳方法,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直到今天都不知道“海托克涅姆”是什么东西,对于判别函数更是一窍不通。尽管如此,与柳比歇夫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仍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扔掉手头的工作,追随他的脚步,一连几个钟头聆听他那语速极快、发音古怪、难于辨认(一如他的笔迹)的讲话。

人们对他的奇特爱戴和狂热兴趣,令我想起了那些伟大的学者,诸如尼古拉·弗拉基米罗维奇·季莫费耶夫—列索夫斯基,列夫·达维多维奇·朗道以及维克多·鲍里索维奇·什克洛夫斯基。只不过,当面对这些人时,我知道我面对的是举世公认的非凡天才,但柳比歇夫并没有这般偌大的名头。我眼前的柳比歇夫没有任何光环,倒像个衣着寒酸、臃肿难看的糟老头子,对各种文坛逸事抱着外省人的浓厚兴趣。他,凭什么折服众人?

起初会觉得,人们是被他的标新立异所吸引。他的一切见解都近乎离经叛道,他善于对最不可动摇的原理提出疑问。他不惧挑战任何学术权威——达尔文、季米里亚泽夫、皮埃尔·泰亚尔·德·夏尔丹、薛定谔……而且永远有理有据、出人意表,发人之所未发。显然,他从不拾人牙慧,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原创,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反复验证。他连说话都自成一格,一贯使用词汇的初始意义。

我是个什么人呢?我是个“业余者”,跨界的“业余者”。这个词其实源自意大利文“diletto”,意思是“愉悦”,就是那种能从任何工作中获得愉悦的人。

标新立异只是表象,其背后隐约可见某种非同寻常的世界观体系,一座高耸入云的宏伟建筑的轮廓。这座建筑虽未竣工,其造型却如此奇特而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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