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伴佳人

2025-05-08  本文已影响0人  木老头儿

      晨雾尚未散尽时,我们循着羊肠小道往山里去。车前草上的露珠簌簌滚落,沾湿了裤脚。老友背着铸铁茶釜,细竹条编的茶篓里,藏着去年霜降后晒干的野菊。

      我们找了一个溪涧边支起了炭火茶炉,树林特别的轻响仿佛翻滚沸汤发出的闷响,响声惊起几只野鸟,一眨眼便不知所踪。二十年前初见的光景忽而浮现眼前:校门口合抱的槐树下,他背着行囊手里拎着搪瓷盆碗,憨憨地问我的名字,那时我们尚不知晓,有些情谊会像陈年普洱般,在岁月里沉淀出琥珀色的光。

      山风掠过茶碗,将茶烟水雾揉成丝缕白调绸。我们并不说话,看着氤氲的雾气在对面山崖上起起落落。岩隙间的映山红开得不管不顾,火红的花瓣漂浮在茶汤的沸水里,倒像是特意增添的茶引。茶汤渐浓,忽然听见深谷里传来不知是何鸟兽的呦鸣,空山愈发幽寂,连石缝间的泉水都放轻了脚步。

      暮色漫过茶席,我们仍守着余温未散的炉火。岩茶在舌尖回甘的刹那,恍然悟得山居岁月的真味——原来最深的懂得,往往不必化作言语。就像此刻满山苍翠,始终缄默着将我们温柔环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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