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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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70期“危”专题活动。

“下雪啦！下雪啦！”

“呦，还不小！”

屋外传来一阵阵吵杂而又兴奋的叫声，有大人的，还有小孩的。王鑫一开始没有听清楚，还在琢磨手里的牌。听清外边的叫喊声，他不由拿着牌，站起来转身走到窗前，眉头紧锁。其他打牌的也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向外张望。

的确开始下大雪了，面粉般的雪团随风飘荡而下，纷纷扬扬，眼前一片白蒙蒙。往日熟悉而破旧的村子被这漫天雪花隔绝开来，变得有些陌生。

“今天预报是雨夹雪，没想到雪下这么大！”

“这么大，看来高速要关了！车没法开，太危险。”

这时王爸王妈一脸愁容地凑了过来。

“老九，这天气飞鸟界还能过吗？”

飞鸟界是贵港市到临川县的海拔最高点，一到冬天就经常结冰封堵，道路无法通行。老九点了一根烟，瞅着眼前的大雪，有些不敢妄下结论，毕竟这是个关键问题。他是村里的大能人，红白喜事都少不了他。

老九看了看天色和风向，有些担心地说：

“只下半天的话问题不大。看晚上情况，特别是会不会雨夹雪，要是那样，就麻烦了！”

的确麻烦大了，明天是王爸七十岁生日。前天晚上将近半夜，王鑫和哥哥才从外地赶回来，妹妹因为不好请假，今天正往回走。按照村上习俗，兄妹三人要给王爸七十大寿轰轰烈烈办一场。在临川县最讲究这个，谁要是不给老人办寿酒，就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是不孝逆子。早上自家养的猪刚杀了，又去镇上买了几十斤肉，白酒啤酒饮料也买了几十瓶，鸡鸭鱼蔬菜水果交了定金，预定十五桌的寿席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只等着明天的良辰吉日到来，却没想到出了这么个状况。

下午到傍晚的其余时间，大家虽然还拿着扑克牌在比划着，却跟丢了魂一般无精打采。身边的手机电话微信响成一片。一会说高速已经限行，省道也有交警值班，一辆一辆放车，拉开车距。一会说飞鸟界还可以慢慢走，刚才镇子里还回来了好几辆车。一会又说高速已经关闭，不能走了。快六点钟时，王鑫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他妹妹打来的：

“二哥，我进市区了，回县里的高速不通了，省道能走吗？能过飞鸟界吗？”

“你们带着孩子，别着急，安全第一。我确认一下再告诉你。”

王鑫马上咨询在交通系统工作的高中同学老范。老范声音嘶哑地说：

“已经不好走了。估计夜里还要冻一轮，明天够呛了！”

王鑫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这么严重。眼下出这么个幺蛾子，真是愁断肠。看来妹妹赶不回来了，好几位堂兄表弟计划明天从市里下来吃席，也得泡汤。他赶紧跟哥哥找老爸老妈商量对策。

其实也没啥太多能商量的。家里准备了这么大阵势，那还得接着办，但桌数得减一减，算算附近的能来多少人吧。滞留在市里回不来的妹妹和那几个亲戚就别冒险了，安全是第一位的。

王鑫告诉妹妹具体情况，她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快哭了：

“那怎么行？我都到了市里，再有一小时就到家了，我去找几根防滑链，哪怕开车慢慢挪，那半天总到了吧。老爸生日我不能不回来。”

王鑫拗不过她，赶紧让王爸出马，让她一定不要冒生命危险，路这么滑，防滑链也不是万能的，可不能逞强。王爸半是劝解半是警告，总算把妹妹一家按捺住了。大雪天她们不要再动车，明天就在市里找个饭店，请那几个也同样回不来的亲戚一起吃顿饭，大家热闹热闹，算是寿席分会场。妹妹负责张罗主持。

当晚果然刮了一夜的北风，也窸窸窣窣下了一整夜。早上起来一看，雪积有三十公分厚，整个村寨换上新装变得清爽了，附近的小山包也成了个刚出炉的大白馒头，丝丝冒着寒气。路彻底冻住，滑溜溜的，天却放晴了。

一大早，王鑫一家老小就忙开了。要好的乡亲也来了，请来的大厨帮佣各就各位，洗摘切炒炖，院子几口临时大灶一字排开，爆炒慢煮轻焯，满院飘香。王爸换上了一身枣红的唐装礼服，显得格外精神矍铄，王妈也穿了相映成趣的花红棉袄。王鑫和哥哥西装革履，忙着调整桌席，接待已经上门的客人入座，跟妹妹联系了解情况。妹妹在贵港阳光饭店预定了两桌，已经通知市里亲朋好友来相聚。

中午十一点五十六分，一阵喜气洋洋的鞭炮声中，老九宣布吉时已到，主持开始寿席。市里分会场也同时开幕，妹妹和一众亲友端起醉人的美酒，通过手机视频向王爸敬酒祝寿，祝福他寿比南山，健康快乐。

王爸看着视频里喜笑颜开的女儿，搂了搂身边忙里忙外的老伴和儿子，凝视着满院子站起来给他祝寿的老哥老姐、邻居乡亲，心潮澎湃，端着酒杯的手轻轻地颤抖。这一主一分的祝寿酒席，原来有谁办过？这是头一遭啊，太有意义了！他的心彻底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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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吹，不惑之工科男，一向胡思乱想求真，文字是不羁梦想，愿共享格子世界的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