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
文/臻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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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从二十岁进厂到现在已近十年了,眼看年龄也不小了,江彬的个人问题还没解决。
他不善言辞,平常见到女孩,还没和人家说上几句话,脸就红了。
江齐富想,小子这般脸皮薄,找媳妇的事还是要他张罗看看。
他是开了二十几年的农村客运司机,来来回回跑车也认识了不少熟客,在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女孩时,发现这嘴一开,还是有一些待嫁闺女。
最早给江齐富介绍的是同村人旺婶,她说:“有一个女孩是吕镇的,和你家孩子年龄一般大,人长得很高挑,是家中独女,要不合个时间瞅瞅?”
江齐富与旺婶一拍即合,他替儿子做了主。事后他向江彬说起这事时,江彬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江齐富说:“你这闷葫芦瓜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都替我应承下来了,我还有什么意见?”
“那就说好了,女孩来了你可要主动些,别尽是像小媳妇样。”
五天后,江彬在他爸的安排下见了女孩,她叫陈玲,看着比江彬老成多了,吃着桌面上的水果,葡萄连皮带籽一起吃下去。
江彬本是正襟危坐地将两手放在大腿上,眼睛正对着长桌。
他不见陈玲将籽吐到垃圾桶里,余光就见她一个接着一个吃,并含着说话的声音,听着很糊。
“葡萄皮和籽吃下去对身体不好。”
说这话时,江彬坐姿和手势并未变,只是侧了头,而后继续脸朝向长桌。
“不会,习惯了,吃不死人。”
陈玲继续用她含糊的声音说着,只是手速慢了许多,估计是吃撑了。
最后,她用手擦擦嘴,拍了拍手掌,虽然他不知道这拍的是什么。
“那个,你叫……”
“你好,我叫江彬。”
俨然听到领导叫他的样子,他立时转头,特别认真地说。
“哈……哈哈……笑死我了……”
陈玲放肆的肢体,让他感觉自己活像个小丑,他内心十万个不满,但脸上依就风平浪静。
“江彬,有没人说你像一种人?”
“没有。”
他平常除了和机器打交道,和人交往的机会甚少。
“我跟你说,你特别像古人,”她咽了咽口水,笑着说,“不过,你还是挺有趣的。”
她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说,“下次我电话给你,你可别不接啊,把我电话存了。”
江彬实诚地说,“上夜班不方便接电话。”
“为啥呀?限制这限制那的,那上班不是无聊死了。”
“和机器打交道,注意力不集中可能发生危险,接打电话不允许,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安全考虑。”
“这种班不上也罢,再找过喽。”
江彬想,做其他也不会,换工作也是继续找工厂的事做,做生还不如做熟。
两人都是上倒班,要约会就得在每月其中两天的休息时间,他们前前后后算来认识也有半年了,但真正见面的次数还是少。
陈玲的烟瘾大,江彬叫她少抽点,他说对身体不好。
她一脸坏笑,将一口烟气吹到他脸上,说:“这是本姑娘的喜好,你无权干涉。”
陈玲对江彬多有不满,谈恋爱都半年多了,他们连一次亲密接触也没有,牵个手还要左顾右看的,好像他们俩的关系是不能见光的。
她爱玩爱闹,休息时和朋友玩到凌晨二三点是常事,江彬对她的作息和交友也有看法。
陈玲才不想像江彬一样提早过老年人的生活,她还年轻,年轻人总该有年轻人的乐趣。
她喜欢呼朋唤友地广交各类朋友,江彬放假的时候多半宅在家里。
两人因此也少了联系,陈玲是想冷冷他,过不了几天江彬自会联系她。
江彬觉得和陈玲不论哪个方面都不合适,他准备跟陈玲说,“我们还是算了。”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陈玲的父母在回乡祭祖时发生了交通事故,两人当场死亡。
江齐富叫江彬要多帮陈玲处理下家事,他又将肚里的话吞了回去。他请了几天假在陈玲那忙前忙后,亲戚朋友在陈玲面前对江彬多是夸奖,说,“这小伙子靠谱、实在。”
这话也说到陈玲心里去了,一夜间,爸妈没了,她以前任性的时候有爸妈护着,现在……
江彬拉着她的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还是让陈玲感到特别温暖。
后来,陈玲的性格变了很多,重心都放在了江彬身上。
她每天都想要和他通电话,一天没听到他的声音,就像少了什么。
很快地,他们的婚事被提起,江彬骑虎难下,这个时候提出来总比领了证结了婚后再摊牌好。
那天,趁着爸妈都在,他说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爸妈,我和陈玲不合适,婚事就算了吧。”
江齐富以为听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都处这样了,你现在告诉我不合适,你这不是让人家姑娘难堪吗?”
“爸,我和陈玲没怎么样。”
他意思很明显,他守着本份,没对她做越轨的事。
李莲菁这个时候也站队在丈夫一边,说:“对她没意思,你去她家处理她父母的事算怎么回事?”
江彬有些委屈,话到嘴边又咽下。
江齐富叹了口气,和李莲菁对视了一眼说:“你的婚事,你自己看,我们也不管了。”
那天晚上,江彬约了陈玲,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都做好了要被骂的打算。
陈玲带来了她手织的露指手套,对他说:“上夜班戴上它就不冷了。”
边说边给他戴上,试着大小。
“我刚开始学,针脚还不大熟,再学一段时间,给你织一条围巾。”
江彬最后没有和陈玲提分手的事。
年底他们办了婚礼,随着女儿的出生,两人考虑自己做点生意。婚后第二年他和陈玲去老乡那学面食手艺,在学校附近开了一间面馆,起早贪黑的很是辛苦。
但为自己做,卖力可足。
到了冬天,陈玲为了让他多睡会,自个先起来将三点的闹钟给关了,等她拾掇好后再叫醒他。
他们家面馆的回头客很多,两夫妻常说,做生意要留得住人心,就得做好料。
份量足,味道好,是他们店的口碑。加之陈玲的性格和谁都能处,客人也喜欢和她聊,这样一开也就好多年。
江彬常想,如果当初一门心思和陈玲散了,可能这辈子也就没有现在的生活了。
以前对陈玲多有偏见,一念之差,险些将好女人给丢了。
他始终没向妻子提及当初对她的决断,这是他的小秘密,也权当是自己有心不识人的疏忽。
日子总是越过越好,人总是越处越了解,心总是越来越靠近。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婚姻江彬是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