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这些事13|善良使人心安
夜晚慢慢地、慢慢地来临了,叶菲害怕夜晚的到来。
夜深人静,小区像整个地浸泡在黑色的墨水里,漆黑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叶菲躺在床上,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她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索性起床来到阳台。初春的凉风吹来,叶菲不自觉地裹紧了睡衣,看着窗外,思绪飘向远方……
夜,给人以冷静思考。在这样夜晚,有许许多多的人因白天的事情所困惑,此时此刻,能让人抛去一切的杂乱,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要怎样去解决,但是睡眠就成了问题。
叶菲作为家里的长女,童年时还没有受到父母多少疼爱,两周半时妹妹就出生了,父母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爱都给了妹妹叶华,孤独、恐惧、无奈伴她度过难挨的童年。
那颗不被人关怀的心在慢慢变化,她总结,所有的事情,还是靠自己最保险,多挣钱,保护好自己。
她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父母安排她去一家私人小作坊上班挣钱,空闲时她还摆个地摊,努力赚钱攒钱,有钱后,使她暂时有了安全感;结婚后,她时时事事掌握着话语权和经济大权,控制着丈夫、孩子,似乎满足了自己的欲望,掩盖着自己的恐惧。
她极力保护着自己,唯恐自己受到伤害,在娘家和妹妹叶华暗自较劲,你有啥,我也要有啥,致使自己虽然挣了些钱但一直心有不甘,总想身上的铠甲再厚些、再厚些。
她伶牙俐齿,不能让他人在话上沾光,更不可在事儿上更多受益。在她看来,对他人宽容,就是一种纵容,而非善良。就事论事儿时,喜欢站上风头,觉得自己是胜利者。
叶菲的“优点”是蛮有“责任心”,娘家的事情,常常冲在前头。看我的,我说了算。
大概从50岁开始,叶菲夜晚时常惊醒,不安全感似乎越来越厉害,她觉得多年织就的铠甲怎么保护不了自己,她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她追问自己,我不缺钱花,不缺话语权,不缺“自由”,我怎么就安不下心来,不快乐呢?
一桩桩的事儿,最后的结果都在朝着她预期不到的结果出现,加剧了她的困惑。
8年前,从中介为父母找居家的保姆,一次次跑中介,一次次谈条件,一次次提出硬条款,一次次吓跑无数保姆,弄烦中介,最后总算找来一个,没待几天,又提出无数约束。来一个,走了,再来一个,又走了,最后,总算这个陆婷脾气好,脑光灵活,为挣钱可以忍辱负重,可以“讨好”叶菲, 且娘对陆婷的服务满意,陆婷竟在家里待住了。
娘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了,那一年,爹83岁。叶菲征求爹的意见,爹非常愿意留下陆婷,继续在家里干活;她和妹妹叶华商量,叶华也愿意,所以叶菲决定留下陆婷继续作居家保姆。
新的问题又出现在叶菲的脑海:为什么爹非常愿意留下陆婷?陆婷会不会盯着爹的积蓄?千万别把爹的积蓄哄骗一空!陆婷在家里不但洗衣做饭收拾,而且还常常喜欢做主,随便得像自己家一样。这是你家吗?你就是一个保姆。
叶华对保姆好,老被姐姐呵斥和提醒:“你别老惯着她,你对她越好,她越得寸进尺,会猖狂起来的。”
叶华不这么看,从小得到足够爱的叶华待人和善,觉得周围人大都是好人,常常乐善好施,接济他人。爱出者爱返,她又得到无数人对她的关爱和帮助,她觉得世界就是美好。即便偶尔遇到不良之人,她想他有他的难处,理解他,关心他,感化他,所以随着年龄的增加,她越来越心安、平静,越来越淡然、从容。
和姐姐叶菲相处时,她都处在弱势,即使姐姐说话尖刻,话中有话,话中带刺,她从不反驳,她也不会反驳,她认为她拙嘴笨舌,她总说姐姐心眼不坏,就是对自己保护得太深。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来了,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叶华不时地接济陆婷。叶华想,既然出来当保姆,家里经济条件肯定很一般,主人待保姆好,也相当于孝顺了父母,因为她在家因你对她好而心存感恩,会对父母尽心尽力。
她用最朴素的逻辑,做着简单善良之事,保姆高兴,父母也高兴。
话说爹过年就89岁高龄了,春节马上到了,保姆陆婷说要回老家看看她80多岁的老娘,有可能多待几个月,伺候娘一段时间。节后可能回不来,最好家里再找一个保姆接替她,如果她从老家回来,大爷还愿意让她过来,她再过来。
叶华认为很正常的事,姐姐叶菲却认为,陆婷作为保姆,事儿太多,每到过年过节,就会有事儿,是故意为之,那就永远辞去她,想来也不能再来。
叶华认为,作为成年人,谁家还没事儿呢,有事儿先处理事儿。陆婷毕竟在家时间长了,用着顺手了,如果从老家回来,爹愿意让她来,她能来还来。爹高兴,做孩子的还省心、轻松,何乐而不为呢?
节后,叶菲跑前跑后又物色了一个保姆。新保姆来到家里,肯定要磨合。老爹不自觉地拿她和陆婷比较,觉得好多地方都很差劲儿,叶菲劝父亲不要比较,该理料她多理料她,现在保姆不好找。
就在父亲和新保姆磨合过程中,陆婷电话打给叶华,说她母亲由哥哥嫂子照顾,不需要她在家,她从老家回来了,如果家里需要,还可以再回来。
叶菲知道后,想再晾晾陆婷,不能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而父亲知道陆婷可以回来,心急叶菲辞退新保姆,让陆婷马上回来。
叶华表示理解,毕竟是老人,他会考虑自己怎么高兴多一些,至于如何辞退新保姆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叶菲对父亲这一决定有一定看法,想拖几天再辞新保姆,让陆婷晚几天再过来。但她也担心,只要陆婷来不了,爹会怪罪她的。
果然,叶菲的这一想法惹怒了父亲,他想多了:陆婷想回来,还不让她赶紧回来,你们以为我自己不会辞去这个不如陆婷的保姆啊。明知道陆婷作保姆称职,还不快快通知人家过来,万一人家找到新工作怎么办?越这么想,越觉得新保姆不行。他想:“你们不说马上辞她,我自己说。”
他告诉新保姆,说他要去省城检查一下身体,顺便住到一位亲戚家待些日子,明天你先回家,需要时再联系你。
所有这些都是憋着一肚子气安排的,他生叶菲的气:“你不安排我安排,让新保姆走,陆婷也别来了。”
叶华恰好去看望老爹,爹正在生闷气呢,又气又急,竟边说边抹起泪来。
叶华吓了一跳,怎么至于这样呢?可是爹对姐姐就生出这么多的误解,原因自然不是就事论事,是因为爹本就知道叶菲不喜欢陆婷,有点故意拖着,阻止陆婷过来。
叶华再三解释:“姐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爹你想多了,新保姆也是正式找来的,让人家回去怎么着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吧。”
老人就是老人,他总认为他想的就是对的,叶华知道不能解释太多,越说多越生气。
叶华赶紧给陆婷打电话,让她收拾东西尽早过来。
叶菲还蒙在鼓里,叶华想,不能让姐姐知道此事,若是知道,会很伤心、生气的。
不想让叶菲知道,也是瞒不住的。新保姆被爹自行辞去,已经回家,陆婷也来到家里,晚上叶菲就知道了。
你说叶菲苦恼不?夜不能寐,何致如此?
叶华自始至终与人为善,给她带来了心安;而叶菲平时的刻薄导致了这次“换保姆事件”,即使不怪她最后也导致老人生气,使事情复杂化。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场所。
保姆走进一家之门,就和这个家有了缘分,主人和善待之,此乃善行善举,积累福报,自会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