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童年》
《记忆中的童年、十二岁》下集：父亲说："那怎么办？我们昨天到王庄科批发西瓜，原以为今天偏桥逢集，来这里能卖个好价钱。谁知道在路上架子车坏了，等修好天又降大暴雨，谁知千辛万苦来到集上，人都跑光了。老哥麻烦你给出个主意。”那个中年汉子嘴里叼着烟锅子，蹲在地上半天没有吭声，只顾自己抽烟。好大一会他磕磕烟锅子，又装了一锅烟，点着火抽了一口说："唉！现在天不早了，我也想不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好方法。
这样吧，我问问看街上住户谁要西瓜，你们按批发价格卖给他们，能卖一个算一个。”父亲说：“那我不是亏本了？”那位大叔对父亲说："老弟瓜果不比别的东西，如果短时间卖不完就不新鲜了，再说你总不能把它拉回去是吧？如果愿意我这就找人……"
正说着有胆大的人，三三两两走出家门，他们看见街上只有父女俩卖西瓜，就凑过来看热闹，有一个妇女手里拉个小女孩。"妈妈我要吃西瓜。”"馋猫，人家西瓜要钱的，你有钱没有？”"我爸有钱，”“那叫你爸给你买。”“我看见我爸把钱都给你了，你把钱藏在……”这个妇女敢紧捂住小孩的嘴巴，一把抱起小孩离开了人群……一个小伙高声喊到，"嫂子！西瓜便宜了，”那个妇女头也不回的说："没钱，再便宜也不要！”小孩在她怀里又哭又闹，叫着嚷着要吃西瓜……
这时瓜车子旁有人问多钱一斤？父亲说：“五分一斤。”"太贵了能不能……"旁边有个留平头的小伙说："再便宜一点卖不？如果便宜我们一人抱一个。”最少四分，三分行不？我三分五批发的。“骗谁呢？今天中午有几家卖西瓜，三分钱一斤还没人要。人家的瓜又大又甜……”
这时那位大叔说："我看天色不早了，如果再不卖的话……"“那就按批发价……”见有利可图，这伙人你一个，他俩个，一会就卖了成十个……突然那位大叔拍拍脑门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出了偏桥走几里路往右拐下大坡，走十几里地，那里有个伐木场，场里好像有些工人，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父亲听说后立马来了精神，敢紧收拾东西谢过那位好心人。我父女俩拉着车子又上路了。一路上我又累又饿，但是没有办法，只好拉着驴快快往前赶。我想不管怎么样再苦再累，只要卖掉西瓜能赚钱就行。
这时天不早了夕阳夕下，西边火红火红的一片云彩，睌霞美丽极了，天空瓦蓝瓦蓝的。我们父女一天水米未进，肚子饿的前心贴后心，咕咕叫的不停。路旁树上不知道是什么鸟儿声音脆脆的叫着……还有喜鹊，喳…喳…喳……的凑热闹……
突然草丛中又跑出只野兔，竖起耳朵站在路中间不走了，我想，捉只兔子回家玩也是美事。突然一只野鸡叫着扑扑愣愣从草丛中飞出，兔子吓坏了，赶紧撒腿就跑……太阳落山了，前面的小路并不平坦，我父女俩谁也没去过伐木场。
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天越黑路越难行，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不知道那里有是一声响声，我吓得脸色苍白，站在原地不敢动了。父亲说：“女子是不是害怕了？嗯！那停会。”
"爸，前面的路好像越来越难走，而且这坡度也越来越陡，好像又要转弯了。”“是的！你把驴牵好，咱慢慢走吧。”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个多时晨才发现前面有点亮光。父亲说："到了！前面有亮点的地方可能就是伐木场。”我们顺川道只管往亮灯的地方前行。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一坐破庙前。
我们停下后，父亲把驴拴在庙门前的树上。我父女来到亮灯的地方，庙门吱一声开了，从门里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婶说："谁呀，这么晩了……"父亲赶紧上前说：“大嫂这里可是后树沟伐木场？”“正是，你们想找谁？”“大嫂我们是来卖西瓜，不找人。”
“卖西瓜，天不黑工人都回去了，这里就我一个做饭的。”听见做饭二字，肚子饿的更厉害了……我小声说：“爸我饿死了。”大婶说：“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大嫂对不起，我父女一天都水米未进了。”“那好我这里还剩下几个起了皮的玉米馍馍，你父女俩先充充饥。”我听说有吃的，高兴坏了，不一会大婶端来几个用粗玉米面做的黄馍馍，不知道放了几天，馍起了皮不说，而且还有不知是什么味道，管它呢，只要能填饱肚皮，谁还管那个。我顺手抓起就往嘴里塞。“孩子慢慢吃，我给你们端些水，喝着吃着。”
我点点头望了一眼大婶，心里非常感激。奇怪！今天我吃这用粗玉米渣渣作的馍，感到在吃美味佳肴，特别香甜。真是人饿极了，吃什么都是香的……大婶说：“这地方就这个破庙，除了做饭用的家什外，什么也没有，就一张小床睡我一个人。你们如不嫌弃，就睡在门口右边那个石碑上。”父亲敢紧说：“行行！谢谢你了。”
石碑不大只能睡一个小孩，父亲说："孩子你睡在石头上。”“爸！那你睡到那里？”"你快睡吧，我就坐在你旁边。”月亮慢慢升起，星星眨眨眼睛。我望着漆黑的星空出神……北斗星一闪一闪特别明亮。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又钻进云层里，远处猫头鹰那可怕的叫声让人难以入眠，偶尔远方还能听见狼嚎声！
我吓得一哆嗦，侧身看了一眼父亲，他蹲在地上唉声叹气！手拿烟锅子又开始装烟，摸出火柴就是擦不着。紧接着又咳嗽起来，他站起来背着手抬头望着北斗星出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一种毛茸茸热烘烘的东西吓醒了，我一惊猛然坐起来！揉揉眼睛一看，一头大灰狼瞪着那阴森可怕的大眼睛，在不远的地方盯着我们。
它那俩只手电筒大的眼睛里放射出凶恶的绿光！好像俩把利剑刺激我的神经。我妈呀一声！把父亲惊醒了。他立马站起来问："女子怎么了”？我语无伦次的说："爸……狼……狼……狼……爸。""在那里？”父亲站起来时，狼受了惊，跑的不见踪影……父亲说：“你是不是做梦了？”"不是！爸，真的是狼！因为我已感觉到它那毛茸茸热烘烘的嘴巴……”
父亲説："我也许太累了，睡下去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觉察到……我们醒来后睡意全无，一直坐等天亮。
第二天伐木场的工人陆陆续续才来上班，他们见有人卖西瓜，各种表情都有。有的说："这年头还出门作生意，不赶紧回去藏在家里，到处乱跑。有的问多少钱一斤？父亲讲了价格后，他们摇了摇头然后走开上工去了。
好心的大婶又端来饭菜，我们吃过后。父亲给大婶送了一个大西瓜，大婶硬是不接，父亲说："女子，你把西瓜送到你婶屋里去……”父亲把驴牵到有草有水的地方，让驴也吃的饱饱的。
接近中午，工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回来吃饭，他们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人干脆坐在地上，一边吃一边聊天，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壮汉，靠在架子车上，边吃边对父亲说："如果便宜点就把瓜给工人们留下。”
父亲想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不按人家说的办，瓜卖给谁去。拉回去更是不可能……他蹲在地上只管抽烟寻思，并不急于回答。那个工头见父亲不吭声，放下碗筷说：“弟兄们，吃完了抓紧时间上工。"父亲这站起来说："行！就按你们说的办。"工人们听见后，兴高采烈，纷纷喊到，"头好样的！我们有西瓜吃了……”工人们上班去了，父亲望着空空的架子车箱发呆。嘴里的烟锅子不知什么时候都不冒烟了……因为辛苦了几天一毛未挣，还倒贴五元……
完
陕西省黄陵县作协会员
李明芳
二0二0年八月
十日于黄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