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65：晋纪（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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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研读》

565：晋纪（二十七）

吕光征服西域

翟斌倚仗功劳骄横放纵，索要无度，又因为邺城久攻不下，暗中生出贰心。太子慕容宝请求除掉他，慕容垂说：“河南的盟约，不能辜负。如果他果真发难，其罪在于翟斌。现在事情没有发生而杀掉他，人们肯定说我忌惮其功劳能力。我正在收揽四方豪杰成就大业，不能展示给别人狭隘，从而失掉天下人所望。如果假设他真的谋划不轨，我也会用智防备，他也无能为力。”

范阳王慕容德、陈留王慕容绍、骠骑大将军慕容农都说道：“翟斌兄弟倚仗功劳骄横，肯定成为国家祸。”慕容垂说：“骄横就会速败，怎么能成为祸患呢？他立有大功，应当听任其自毙罢了。”对待翟斌的礼仪待遇更加厚重。

翟斌传话让丁零人及其党羽请求封翟斌为尚书令。慕容垂说：“翟王的功劳，应当居于上辅。但是台阁还没有建立，这个官职不能立刻设置。”

翟斌大怒，秘密与前秦长乐公苻丕串通合谋，派丁零人决堤溃水。事情被发觉，慕容垂杀掉翟斌与他的弟弟翟檀、翟敏，其余全部赦免。翟斌哥哥的儿子翟真，在夜间率领营寨中的部众向北逃奔邯郸，率兵返回，直奔邺城的包围圈，想要与苻丕里应外合。太子慕容宝和冠军大将军慕容隆进攻把其击败，翟真退回邯郸。

慕容楷、慕容绍对慕容垂说：“丁零人并非具备夺取天下的大志，只是因对其宠信过多过乱罢了。他们在危急时会屯聚成为贼寇，情况缓和时就会各自分散。我们在其分散时进击，则攻无不克。”慕容垂听从。

龟兹王帛纯非常窘困，花重金贿赂狯胡以请求救兵。狯胡王派遣其弟弟呐龙侯将馗率领骑兵二十多万，并招引温宿、尉头等各国军兵，合计七十多万人救援龟兹。前秦吕光和他们在城西交战，把他们打得大败。帛纯出城逃走，王侯归降的有三十多个国家。吕光进入龟兹都城，其城市就像长安的市邑，宫室非常豪华。吕光安抚西域，威名恩信非常显著，远方的各个国家，包括前世不能降服的，都纷纷前来归附，呈上汉朝赏赐的节杖。吕光全都上表让其更换，册立帛纯的弟弟震为龟兹王。

八月，翟真从邯郸向北退走，慕容垂派慕容楷、慕容农率领骑兵追击，甲寅日到达下邑。慕容楷想要出战，慕容农说：“我们的士卒饥饿疲倦，何况察看贼兵营寨中，未见丁壮之人，大概他们有其他埋伏。”慕容楷不听，进军作战，结果后燕兵大败。翟真向北逼近中山，屯驻在承营。

邺城的粮草全部用尽，削松木用于饲养战马。慕容垂对众将说：“苻丕属于穷寇，肯定没有投降的道理，不如退兵屯驻新城，放开苻丕向西返回的道路，以答谢秦王的收容之恩，再谋划征讨翟真的计策。”

丙寅日夜间，慕容垂解围奔向新城，派遣慕容农进攻清河、平原，征督租赋，慕容农明令约束，使贫富之家分担适当，军令严整，从不暴虐行事，因此交纳粮食布帛的络绎不绝，军中物资充足。

戊寅日，南昌文穆公郗愔去世。

太保谢安奏请求借助苻氏失败开拓中原，封徐、兖两州刺史谢玄为前锋都督，率领豫州刺史桓石虔等人讨伐前秦。谢玄率军到达下邳，前秦徐州刺史赵迁放弃彭城逃走，谢玄进军占据彭城。

苻坚听说吕光平定西域，封吕光为都督玉门以西各路军事、西域校尉。因为道路隔绝，任命没有送到。

前秦幽州刺史王永向振威将军刘库仁求救，刘库仁派遣妻子的哥哥公孙希，率领骑兵三千人救援，在蓟城以南大败平规，乘胜长驱直入，进军占据唐城，和慕容麟相持。

九月，谢玄派彭城内史刘牢之进攻前秦兖州刺史张崇。辛卯日，张崇舍弃鄄城逃奔后燕。刘牢之占据鄄城，河南的城堡全都前来归附。

太保谢安上书要求率军北征。甲午日，司马曜加封谢安都督扬、江等十五州各路军事，加封黄钺。

慕容冲进逼长安，苻坚登上城头观看，叹息说：“这些敌虏是从哪里来的呀！”他大叫责备慕容冲说：“奴才何苦前来送死呢！”慕容冲说：“奴才厌倦了为奴之苦，想要攻取你后取代！”慕容冲在年少时受到苻坚宠信，苻坚派遣使者送去锦袍，说是诏令送给他的。慕容冲派詹事以皇太弟的命令答复说：“孤现在心系天下，怎么会顾及一领锦袍的小恩小惠呢！你如果能了解天命，君臣束手就擒，早早送还燕国皇帝，这样自然会宽恕放过苻氏，以酬谢以前的好处。”苻坚大怒说道：“我后悔没有采纳王猛和苻融的建议，使白虏敢于猖狂至此！”

冬十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乙丑日，司马曜宣布大赦天下。

谢玄派遣阴陵太守高素进攻前秦青州刺史苻郎，军兵到达琅琊时，苻朗前来投降。苻朗是苻坚的堂侄。翟真在承营，与公孙希、宋敞遥相响应。长乐公苻丕派遣宦官、冗从仆射、清河人光祚，率领几百名军兵赶赴中山，暗中与翟真勾结。又派遣阳平太守邵兴率领几千骑，招集冀州各郡县，与光祚约定日期会师于襄国。

这时，后燕军兵非常疲惫，前秦军兵势力恢复，冀州各郡县都在观望双方成败，赵郡人赵粟等起兵于柏乡以响应邵兴。慕容垂派遣冠军大将军慕容隆、龙骧将军张崇率兵截击邵兴，命令骠骑大将军慕容农从清河率兵会合。慕容隆和邵兴大战于襄国，把其打得大败，邵兴退到广阿，遇到慕容农后被抓捕。光祚听说后，沿着西山退往邺城。慕容隆随后进攻赵粟等人，把其全部击败，冀州各郡县又归附了后燕。

刘库仁听说公孙希已经击败平规，想要举兵救援长乐公苻丕，征调雁门、上谷、代郡的军兵，屯驻在繁畤。前燕太子太保舆句的儿子舆文、零陵公慕舆虔的儿子慕舆常这时在刘库仁的治所，知道三郡军兵不愿意远出，就借机作乱，在夜间进攻刘库仁，把其杀掉，盗窃其骏马投奔后燕。公孙希的部众听说战败，部众崩溃，公孙希投奔翟真。刘库仁的弟弟头眷接替统领刘库仁的部众。

前秦长乐公苻丕派遣光祚和参军封孚前往晋阳，征召派遣骠骑将军张蚝和并州刺史王腾前来增援。但张蚝、王腾因部众太少无法应召。苻丕进退维谷，就召集部属商议对策。司马杨膺建议归附东晋，遭到苻丕拒绝。这时，恰好东晋将领谢玄派遣龙骧将军刘牢之攻占碻磝（音qiāoáo，悄熬），济阳太守郭满攻占滑台，将军颜肱、刘袭则率军进驻黄河北岸。为阻击晋军，苻丕合谋派将军桑据驻守黎阳。刘袭趁夜间袭击桑据的营寨，迫使其溃败而逃，黎阳失守。苻丕害怕了，就派堂弟苻就和参军焦逵向谢玄请求救援，并且写信说：“想借路求粮，西赴国难，等到援军一到，就把邺城拱手交出。如果西路不通，长安失陷，请求您率领军兵来保全守卫邺城。”

焦逵与参军姜让秘密对杨膺说：“现在惨败到了这个地步，长安音讯隔绝，存亡不得而知。丧失气节竭尽诚意，以求取粮食和援军，还害怕得不到。但您如果不去除感情义气，态度左右摇摆，事情也终将无成。应该把书信改为表章，告诉他国家军兵到达时，就会投身南归晋朝。如果苻丕不服从，可以逼迫捆绑他交给晋朝。”杨膺自认为能够控制苻丕，于是就改写了书信后送走。

谢玄派遣晋陵太守滕恬之渡过黄河守卫黎阳。滕恬之是滕修的曾孙。朝廷认为兖、青、司、豫各州已经平定，加封谢玄都督徐、兖、青、司、冀、幽、并七州各路军事。

姚苌听说慕容冲进攻长安，召集属下商议下步行动方向，大家都说：“大王应当先攻取长安，建立根本，然后再经营四方。”姚苌说：“这话不对。燕国人因其部众有思念返回之心这才起兵，如果他们得志，肯定不会长久停留在关中。我们应当转移屯驻岭北，广收资金粮食，以等待秦国被灭亡燕军离开，然后我们就能拱手攻取关中了。”姚苌留下儿子姚兴守卫北地，派宁北将军姚穆守卫同官川，自己率领部众进攻新平。

当初，新平人杀掉其郡中将军，苻坚把城墙去掉一角进行羞辱，新平的英雄豪杰都认为这是一桩心病，想要建立忠义进行洗雪。姚苌到达新平时，新平太守、南安人苟辅想要投降，郡中人辽西太守冯杰、莲勺县令冯羽、尚书郎赵义、汶山太守冯苗劝谏说：“当年田单凭借一座城池保存齐国，现在秦国的州镇仍然接连过百，为什么立刻成为叛臣呢！”苟辅大喜说道：“这正是我的志向，只是担心时间太长没有救援，郡中人横遭无辜伤害。各位将军能够这样，我怎么能顾及生命呢！”于是凭借城池固守。后秦军兵挖起土山地道进攻，苟辅也在城中挖掘，或者在地下交战，或者在山上交战，后秦部众死掉上万人。苟辅诈降以引诱姚苌，姚苌想要入城，觉察后返回。苟辅率兵截击，差点俘虏姚苌，又杀掉后燕军兵上万人。

陇西的隐士王嘉隐居在倒虎山中，怀有异术，能知晓没有发生的事情，前秦人尊奉他为神仙。苻坚、姚苌和慕容冲都派使者迎接。十一月，王嘉进入长安，众人听说后，认为苻坚有福，所以圣人才来相助，三辅堡壁以及四山氐人、羌人，归附苻坚的有四万多人。苻坚把王嘉及沙门道安安置在外殿中，一行一动都要咨询他。

慕容农从信都向西到鲁口进丁零翟辽，把其击败。翟辽退兵屯驻无极，慕容农屯驻藁城逼迫。翟辽是翟真的堂兄。

在长安城中的鲜卑人还有一千多人，慕容绍的哥哥慕容肃与慕容暐暗中谋划聚集鲜卑人作乱。十二月，慕容暐报告苻坚说，说他的儿子刚刚结婚，请求苻坚到他家去，摆设酒款待，实际上是想埋伏军兵杀掉苻坚。苻坚答应了，恰巧天下降雨，结果没有去成。事情泄露，苻坚召见慕容暐和慕容肃。慕容肃说：“事情肯定泄露了，进去则全都被杀。现在城中已经严密布防，不如杀掉使者冲出去，逃出城门以后，我们的部众就能聚集起来。”

慕容暐没有听从，于是一起入宫去见苻坚。苻坚说：“我待你们怎么样，你们却产生这样的想法！”慕容暐遮遮掩掩进行搪塞。慕容肃说：“宗族国家事关重大，还谈什么感情义气！”苻坚先杀掉了慕容肃，接着又杀掉了慕容暐以及他的宗族亲属，城中的鲜卑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都被杀。慕容垂的小儿子慕容柔养育在宦官宋牙家中，作为宋牙的儿子，所以未被连累杀掉，他与太子慕容宝的儿子慕容盛乘机逃出，投奔了慕容冲。

在后燕慕容麟、慕容农合兵击袭翟辽，把其打得大败，翟辽单骑投奔翟真。

慕容垂看到苻丕仍然占据邺城没有离开，于是率兵再次包围邺城，放开其西退的道路。焦逵面见谢玄，谢玄让征苻丕派出儿子作为人质，然后才能出兵。焦逵坚持陈述苻丕的诚意，并转述了杨膺的意思，谢玄就派遣刘牢之、滕恬之等人，率领部众两万人救援邺城。苻丕报告城中饥荒，谢玄派水陆军运去两千斛米赠送。

前秦梁州刺史潘猛放弃汉中，逃奔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