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空非空
有个人死了,他刚刚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如此短暂时,便看见佛祖手拎一个箱子向他走来。
佛祖说:“好了,我们走吧。”
男子说:“这么快?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佛祖说:“很抱歉,你的时间到了。”
男人问佛:“你的这箱子里是什么?”
佛祖说:“是你的遗物。”
男人疑惑地说:“我的遗物?你的意思是我的东西,衣服和钱吗?”
佛说:“那些东西从来就不是你的,它们属于地球。”
男人又问:“是我的记忆吗?”
佛祖说:“不是,它们属于时间。”
男人猜测:“是我的天赋?”
佛祖回答:“不是,它们属于境遇。”
男人问:“难道是我的朋友和家人?”
佛说:“不,孩子,他们属于你走过的旅途。”
男人追问:“是我的妻子和孩子们?”
佛说:“不,他们属于你的心。”
男人说:“那么一定是我的躯体。”
佛祖:“不,你的躯体属于尘埃。”
最后,男人肯定地说:“那一定是我的灵魂!”
佛祖一笑而过:“孩子你完全错了,你的灵魂属于我。”
男人眼含泪水,从佛祖手中接过并打开了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他泪流满面,心碎地问佛祖:“难道我从来没拥有过任何东西吗?”
佛祖:“是的,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属于你。”
死者:“那么,什么是我的呢?”
佛祖:“你活着时候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你的。”
看完这一段对话,我忽然想起作家余华在《活着》这本书中的话:“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有时候想,在这个世界,在你之前曾有无数的人生活过,他们现在在哪里?无非尘归尘,土归土,消失在无形中。而迟早我们也会消失,变成同样的尘土,一切所谓的成就,都将消亡。就像这世上曾经存在的无数个文明例如玛雅文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亚特兰蒂斯文明等等,他们曾经存在并辉煌,而今却消逝得无影无踪。
在这个世上,每天都有人出生,有人死亡,百年一瞬,在人类极其有限的生命里,我们经历人生的各个阶段,从小到老,一路折腾,最后死去。而不管你多能折腾,上自亿万富翁、高官名流,下至普通平凡的芸芸众生,到头来都是一个结果,来时两手空空,走时两手空空,想来不免消极。
死的对立面便是生。但人类长生不死真的是好事吗?
法国作家西蒙娜·德·波伏娃在她的作品《人都是要死的》中,曾经塑造了雷蒙·福斯卡这么一个角色,文中的福斯卡出生于十三世纪的意大利,他盼望长生不老,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实现了这个梦想,他从乞丐手里取得来自埃及的不死药并得以实现长生不死。
从此,他的生命先后经历了欧洲近六百年的时光,体验了人生的各种祸福荣辱与悲欢离合,在漫无边际的生涯中,他终于明白,人的永生并非一种幸福,而是一种来自于上天的惩罚。可是,作为一个已经存在的人,求死不能,只有怀着无可奈何的心情如此无穷无尽地活下去。
福斯卡逐渐明白:身为普通人,人生短促,死亡无法避免,但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潜伏着强大的生命力量,而这种力量一旦遇上适合的际遇得以催发,便能成就一番事业。在普通人生死之间的短暂过程中,人是完全可以有所作为的,所以人应该拥有信念并懂得去珍惜自己有限的生命。
波伏娃在这部作品中告诉我们:若生命的旅程无休止地延续下去,恐怕谁也不会珍惜身边事物。唯有死亡,才能使人更加了解生命的可贵,使人更能珍惜生命。这样一种对人生的完全失望却是人类智慧自省的开始,它告诉我们,不应在虚无里追问生命,只需要在生活里寻找永恒。
我们在教育下一代时,往往注重引导教育他们如何取得成功的各种方法和要素。但自然规律使然,人总归难免一死,所以死亡问题自不应被拒绝提起。直面“死亡”的问题其实远比了解“功名利禄”的问题更为重要。
对于死,人总是捉摸不定、难以预料。当生活中那些意外、灾难、疾病事件忽然呼啸而至,我们总会感叹“生命转瞬即逝”。但每每到这样的时刻,我们才能充分意识到生命是有限的,对自己的现状做出更深入的反省。
所以,思考死亡的话题在某种意义上对我们来说,更有一种点化和警醒的作用,点化我们在生活的道路上如何前进,警醒我们要如何活得更有意义,提醒我们要掌握生命的每分每秒,更努力去做好每一样事情。只有这样,有一天当死亡真正靠近的时候,我们才不会追悔莫及,无尽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