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母亲无法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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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你哥两口子今天要晚点回家,”母亲在电话中吩咐,“你去幼儿园把毛毛接了,送到我这来。”
“妈,我还坐着月子呢。”艳红又好气又好笑,“我坐月子,你不来照顾我也就算了,还要我去接你那宝贝孙子!月子里我惊了风怎么办?”
“你可以加件外套,再用围巾围住脸和脖子,不就得了!”
“妈,你怎么都不为我想想啊,我总不能把还没满月的孩子丟在家里不管吧。”此时,艳红已窝了一肚子火。
“你可以把孩子背在背上啊,反正你今天得替你哥他们到幼儿园接回毛毛。”
“妈,你还有完没完呐?就你儿子儿媳孙子是人,我就不是人!从小在你身边,你虐待我,我都嫁人了,你还要这样对我!”说完,艳红挂断电话,顿时泪如泉涌。
母亲的电话再次打来,艳红直接关机。
打小,母亲的心里就只有哥哥。五六岁时,母亲要求她打猪草、喂猪、洗衣服,做得不如母亲意时还要挨母亲的打骂,而比他大两岁的哥哥什么都不用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吃最好穿最好的用最好的。
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不让艳红读书,在父亲的一再坚持下,艳红总算是上了学。
就算上了学,家务还是她的,打猪草、喂猪、做饭、洗衣服,全是她的责任。每天中午傍晚一放学,她都是匆匆往家跑。
她最怕过冬天,冬天她照样要下河洗衣服。她穿着母亲穿旧的过时棉袄,去小河里洗衣服,小手被水割得生痛,脸和身子几乎在冰天雪地里冻僵。
冻得流鼻涕、咳嗽了,母亲就煮一碗红糖生姜水让她喝下,感冒不见好,再给她煮一碗。有一年冬天她的感冒持续了半个月,红糖生姜水喝得她额头上满是火气痘。
她就盼着在外地工作的父亲,过年时能早点回家,只要父亲在家,她就不用干所有的家务,也能吃上自己想吃的。父亲还会带她去街上买新衣服、新鞋、新书包等。
可是每年与父亲共处的日子,实在太短暂了。
有一年的秋天,父亲电话和母亲说完话之后让艳红接电话。电话中父亲说自己托人带回一大包柑橘,说那是她最喜欢吃的。
那一大包柑橘送过来了,母亲从来人手上接了过去,艳红目测那一大包柑橘至少有30多个。母亲顺手给了艳红三个,剩下的母亲都拿进了房间。
艳红吃着甜甜的柑橘,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她太想念父亲了。后来的数天里,她做着家务,看着母亲和哥哥边吃着柑橘边有说有笑。她恨不得冲上去夺下他们手上的柑橘,说那是父亲特意买给她吃的,她理应多吃一点。
可那时艳红没有勇气,她怕母亲骂她打她,那年她只有9岁。
初中毕业时,母亲说什么都不给她读书了,说女孩长大了是别人家的人,书读多了也是好了别人家。这次父亲没能坚持争取让她继续上学的机会,是母亲的寻死觅活,让父亲偃旗息鼓。
她去县城打工,找了份帮人家卖服装的事做,母亲要求她每月工资收入的3/4必须上交,说是补贴家用。否则,她就继续留在家里做家务、养猪。她早已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同意了母亲索钱的要求。
艳红去城里打工,母亲不再养猪了。哥哥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学开车,后来母亲就给哥哥买了部车子专门跑出租。
艳红20岁那年,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来店里买衣服,也许是因为艳红长得漂亮加上待人温和真诚,小伙子对她一见钟情,而后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在交往中,艳红知道小伙子比她大六岁,家住县城,父母是双职工,他自己在县城开了间五金建材店。
这样的外在条件让艳红有些心动,更让她心动的是小伙子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于是,两人认识半年就决定结婚。
结婚的时候,艳红的母亲要彩礼十八万,小伙子的父母不愿给那么多,但小伙子自己开店手上有钱,他在父母的反对声中给了艳红的母亲18万。
那18万彩礼,母亲一分钱都没有陪嫁给艳红,而是全部给了哥哥。丈夫也不恼,说只要两人婚后齐心协力,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那点钱不算什么。
一个月后,哥哥在县城买了房,继续开他的出租车。母亲随哥哥一家三口来县城住,而刚退休的父亲,选择留在了乡下生活。
婚后的日子里,婆婆看艳红不顺眼,对她挑三拣四、指手画脚,艳红时常委屈落泪。丈夫见了,和婆婆大吵一架,带着艳红从父母家搬了出来,在外面租房住下。
艳红以为逃离了婆婆的控制和责难,从此可以和丈夫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哪料娘家的母亲仍不放过她。
春节回娘家,她与丈夫为娘家每一个人都买了礼物还给了小侄儿毛毛一个600元的大红包,可母亲却说,她应该给家里每个人都包个红包。她憋着气,连饭都没吃,让丈夫带她回家。一路上,她暗暗发誓,再也不理母亲;想父亲了,就接父亲来城里小住。
可是,母亲依然像阴魂似的缠着她,总是隔三差五地要求她帮忙办这个事、买那个东西什么的。就连坐月子,也让她不得安生。
她被母亲一通让她穿严实点、背着还没满月的女儿去幼儿园接毛毛的电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哭过之后,她对自己说,以后见到母亲的来电一概不接。母亲找上门来,也不搭理她。她要远离所有不爱惜自己的人。
傍晚,丈夫从店里回来,看到艳红靠在床头,精神状态有些不好:“大宝贝,带孩子累了吧?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还好,”艳红笑了笑,柔声说道,“不过我还真有点饿了。今晚我想喝山药枸杞炖鸡汤。”自从结婚后一直是丈夫做饭,艳红只管点菜,每天吃得心满意足。
一碗香浓可口的炖鸡连渣带汤下肚,母亲带给她的不快,如浮云般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