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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你,真好 (小说)

2025-04-18  本文已影响0人  泰安左眼皮跳跳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1

简玉来到医院的病房看到赖丰章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比原来还瘦了一圈;头上的过耳的长发已经全部剃去,圈圈绕绕地缠满了白色的纱布;超长的眼皮跟干瘪的猪尿泡一样耷拉在他的金鱼眼上;平时习惯性的不住“吭哧吭哧”制造着动静的鼻子现在根本看不出是在吸气还是呼气,倒是悬挂着的吊瓶在有气无力地泛着气泡极力地证明着这个人的生命特征。

看着眼前赖丰章的状态,简玉没有丝毫的同情感。但是既然来都来了,就得像模像样地整理了一下床单,又端来一盆热水,把赖丰章的脸擦了一把,涮了一下毛巾,又仔细地擦了擦没有注射预留针的右手。

赖丰章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忙活了好一阵子简玉才停下来想歇一会,刚拉过来一把方凳坐下,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了简玉一眼,问,“你是病人家属?”

简玉含含糊糊的没有确定是还是不是,看小姑娘的年纪也就是跟儿子差不多大。

“从监护室转到这里都快一个星期了,你这做家属总算是出现了。”小护士话语间略带怪责,边说着边走到吊瓶前观察了一下,把药液滴落的速度调快了一些,说,“看着点吧,滴完了就按床头上的呼叫器。你来了,我也就少跑两趟了。”

病人家属?护士把她当成了赖丰章的家属了。

护士离开后,简玉一直在想着这个角色,是的,她曾经是这个病人的家属,那只是曾经,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现在与这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要是生搬硬套上关系的话,她只是这个人儿子的妈妈。

2

赖丰章脑溢血的消息是儿子从国外打来告诉简玉的。

儿子在电话那边急得要哭:“妈,我爸脑出血住院了。在ICU呆了半月,一个星期前才转到普通病房,是我姑姑刚刚告诉我的… …”

“喔,”简玉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少吃惊,她知道赖丰章早晚会有这一天。赖丰章没有继承到他爹妈的优良基因,坏的那些东西包括血压高、血脂稠等都应有尽有地继承了下来。再加上平时生活中不知道约束自己,毫无节制地在花天酒地中醉生梦死,身体垮掉是早晚的事,简玉只是没想到他会垮得这么快。

“妈妈,怎么办呀?爸爸在医院没有人照顾。我回不去。姑姑还要照看她的孙子,总不能撂下个还不到一岁的孩子去照顾爸爸呀… …所以,姑姑让我找你,看在我的份上,就算是你帮我去陪护一下爸爸,行嘛?”

“我去照顾他?”简玉不知道儿子会这样央求自己,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他又不是没有家庭?你小妈呢?”

姑姑说那个女人把我爸送到医院交上住院费就没有再去过。”儿子着急得都发出了颤音。“妈,妈妈,不管怎么样他也是我的爸爸呀,他就算千错万错再不靠谱,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管他吧?”

“你先不要着急,儿子,不要急。”简玉安慰着儿子,其实自己的内心也正在反复地思索着对应的办法,“我先问问你韩新叔叔什么情况,他们公司不会不管你爸爸吧?妈妈也不会… …不管你们的。”

韩新是简玉和赖丰章在没有离婚之前共同经营“玉之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当年是简玉在赖丰章面前极力推荐的他,所以韩新对简玉不仅心存感激,并且还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情愫。也许是因为简玉比韩新大了几岁的缘故,平时两个人见面,韩新总是把她当成大姐姐一样恭恭敬敬。

“你赖总怎么回事?”简玉给韩新发了个微信。

“您知道了?”韩新秒回,“赖总前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应酬也多,喝酒连了场,引起血压升高,突发脑溢血。”韩新解释着说,“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我本来想去医院去看赖总的,孙总孙蓉蓉没有让我去。这事我觉得告诉您也没有什么意义,就没有跟您说。”

“没有人在医院陪护吗?”他们的老总住院,作为办公室主任应该最清楚,所以简玉就直接问韩新。

“这个我真不知道,都是孙总亲自安排的,不会没有人陪护吧?”韩新反问着,过了一会又发过来一条信息说,“不过我发现孙总这两天在忙着变更公司性质,好像要把公司变更到她名下。”

“他们的破事我才不关心呢,公司爱转给谁就转给谁。”简玉的确不在乎这些东西,就在儿子大学毕业的那年,她经得儿子的同意,与赖丰章和平分手。当时赖丰章也很仗义,只要了那家公司,把住宅和所有存款都给了简玉和儿子,并且还另外出钱资助儿子留学澳洲深研AI智能。从那个时候开始,“玉之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至于儿子将来或多或少能继承他爸爸的多少财产她也不想去计较。现在看到儿子在AI智能方面那么的优秀,已经申请了很多自创专利。国内北京、杭州的好几家权威公司都向他抛去了橄榄枝,儿子以后的人生道路已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好像除了对他父亲还有点生物上的情感之外,对于物质上的也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3

赖丰章身边从来就不缺少女人。

离婚不到两个月,孙蓉蓉就出现在了赖丰章的身边。

韩新当时还有些看不过去,几次跟在澳洲陪儿子读书的简玉抱怨,说实在看不下去要辞职不干。简玉劝他不要冲动,人家腻歪关你什么事?只要公司能及时发出工资就不要有辞职或者跳槽的念头。再说你都熬成公司元老了,在公司也算是中高层的主管,辞职之后去哪里再找这么好的工作呀。不要管别人的私生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韩新还算听话。在工作上他一直就是兢兢业业的,把分内的事做得井井有条,除此之外唯一的业余爱好还是钓鱼。当然他钓鱼的地方永远还是湿地公园那棵老柳树下。他不想也不愿意去别的地方,因为这棵老柳树下是他遇到简玉的地方。

他虽然知道,简玉再也不会出现这里了。

他依然还是每个周末都要去,既便是刮风下雨,严寒酷暑。以前的时候他还讥笑钓鱼的人都是些不正常的人,自从入行之后才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中也成了不正常的人了。

简玉当然也知道韩新心里怎么想的。她知道韩新有着与自己一样的遭遇,都是家庭婚姻的失败者,虽然是同病相怜,但也只能彼此心心相惜。谁都不想也不敢再涉足未知的下一步。

简玉离开“玉之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基本再没有跟韩新见过面,偶尔也只是在微信上联系一下。

这次简玉从澳洲回来就不再准备回去了。不到半年儿子就要毕业回国了。儿子有去北京发展的打算,那样的话她也要跟随儿子去北京。现在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她的轴心,她以后的一切都要围着这个轴心转。

4

在澳洲的时候儿子多次问过简玉是什么原因跟他爸爸离婚。简玉只能说是感情不合,没有其他理由。既便儿子满腹质疑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告诉他他爸爸不但是个花心大萝卜,而且人品极其龌龊?

当年赖丰章见人就炫耀丁家男与他的关系多么多么的铁“我们两个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的确也是,丁家男做到了仁至义尽,为了帮助赖丰章和他贫困的家庭走出窘境,带着他一起创业成立了一家“双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从这个公司名字中就应该知道赖丰章和丁家男之间的友情要有多深,“双友”不就是指的就是他跟丁家男吗?丁家男虽然是法人代表,但是大事小事都要跑在前面亲力亲为,干得比合伙人赖丰章都要多。

赖丰章的爸爸原来是一个教语文的小学老师,所以总是以“书香门第”自居,过于迂腐的他在有了赖丰章的姐姐之后还总想再要一个传宗接代的男孩,所以违反当时的基本国策超生了赖丰章,以致被学校吊销了教师资质,老校长可怜他们一家老小以后的生计,就把他安排在传达室干了一个报纸收发员,而且每月只发几十元的生活费。赖丰章的妈妈却被单位开除,从此就做起了带孩子的专职妈妈。在这样的处境下可见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质量了。赖丰章说他记得小时候妈妈经常带着他和姐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菜市场捡别人扔掉的烂菜叶子,甚至还帮爸爸捡回过烟头。

本来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都应该具有感恩之心,赖丰章却没有,他竟然会对丁家男下黑手!

就在简玉与赖丰章准备结婚的时候,赖丰章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能够给简玉也佩戴上像丁家男的对象一样的首饰,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自己找了块砖头拍破了头,把从客户那里结来的七万元的欠款佯装遭劫据为己有。丁家男竟然还对自己的这个朋友深信不疑,亲自在医院陪着赖丰章直到伤愈出院,并且还跑前跑后地帮着他张罗婚宴!

这还不算,赖丰章这个中山狼并没有对这位好兄弟收手,刚忙活着帮他办完婚事,还没有从操劳中缓过神来,赖丰章就跟他提出辞职。

丁家男极力挽留,看赖丰章去意已决,也就只好由着他去了。

谁成想赖丰章转身就成立了现在的“玉之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从这名字中一样能读懂很多含义,赖丰章不仅克隆了一家与原来同样的公司,还带走了很多原来的优质客户,时间不长,丁家男的“双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关门大吉了。

听说丁家男窝着一肚子的火,懊恼得大病一场,在北京治疗了很长也没有除去病根。

赖丰章对待自己从小长到大胜似亲兄弟的丁家男尚且如此,对于简玉的婚姻不忠也就不足为奇了。

公司成立后简玉就辞掉原来的工作,在“玉之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做起了名副其实的老板娘。起初她并没有发现赖丰章有什么出格的问题,男人嘛,经常在外边吃喝应酬,偶尔夜不归宿也不为过之,谁知道在自己怀孕期间他竟然在外面与人厮混!

那天晚上天黑得很早,天气似乎是在阴天,很晚了赖丰章还没有回来。简玉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好自己的男人!不相信你就看看他的‘家伙’!”

都是成年人,简玉当然明白短信的含意。

等到深夜赖丰章才醉醺醺地回来,倒头就睡。为了验证短信的真实性,她脱光了他的衣服,看到短信中他的“家伙”上沾着一些白色的卫生纸的时候!她就相信了短信的真实性了。

第二天赖丰章睁眼醒来看到简玉满脸憔悴地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当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时候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来不及穿衣服 “扑通”一声跪在简玉面前,哭丧着脸说:“简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简玉喷火的眼睛望着他,“人家逼宫都逼到当面了!”

她一夜未眠,思潮澎拜,几年前的情景就像电影回放一样历历在目:妹妹第一次见到赖丰章就急得都哭出来了“姐姐,你这是找了个什么人呀?一副蛤蟆相?”

是的,天鹅就应该配蛤蟆。自从爸爸出海捕捞遭遇风暴罹难于海再没有回来,简玉就辍学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只身远离沿海渔村来到这座内陆城市打工,人生地不熟的她缺少的就是关怀和陪伴。赖丰章的甜言蜜语的高糖分,正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的需要,她曾经不下千次万次地问过自己有什么资本嫁给一个骑着白马仪表堂堂的翩翩公子?那只是童话里骗人的故事,现实中有赖丰章这样就已经不错了。所以,她才不去顾及大街上行人冲着他们走过的背影指指点点地感叹“赖汉娶仙女”,这反而是她的一种优越感,自豪感。

她冲破了妈妈和妹妹的极力阻拦,毅然决然地嫁给了赖丰章。

5

白色病房被夜晚褪去了应有颜色,而且十分安静,静得就像站在鬼门关的边缘。

简玉有点害怕,她走到窗户前挑开窗帘往外望去,市区的路灯宛若两条火龙并排蜿蜒着向前游走,一直游到遥远的尽头,在尽头与天空的繁星汇集成了一片。

远处的路灯与星星虽然浑然成了一体,但还是很容易把它们区分开来,既便路灯怎么刻意去曲折也是有规则的,星星却是星罗棋布。

夜已经很深了,简玉转回身斜着眼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赖丰章。她曾经给过他机会,他不好好把握只能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充其量就像丁家男一样,只是他眼睛里的过客,甚至在合适的时候或者为了某个必要,他会把丁家男推到井里,然后再投进几块石头。

看着赖丰章赤条条地跪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地辩解,简玉就有一种想呕吐的反应!简玉决定暂时离开他,怀孕期间生气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胎儿都不是有害无利的,除非不想要这个孩子。于是第二天简玉就乘车回了三百公里之外的娘家。

 

她没有把赖丰章的龌龊事告诉妈妈,妈妈为自己这个远嫁异乡的女儿的牵挂已经心力交瘁,看着老人家头上的白发一天比一天增多 ,她怎么忍心把自己的这些破事说给她呢?

  但是她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妹妹,妹妹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赖丰章不是好东西!当初劝你你谁的话也不听。告诉你吧,那年夏天我在你家过暑假,他竟然偷看我洗澡!”

妹妹当时没有把偷窥的事情告诉她是不想因为这事让他们两人之间产生嫌隙,影响他们“貌似郎情妾意”的感情。

现在知道了是不是也已经晚了?简玉抚摸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孩子是无辜的啊,孩子是没有权利选择父母的。”她一直就这样喃喃自语。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再三思虑,简玉妥协了下来,就在赖丰章第三次驱车来央求简玉回去的时候,她选择了原谅。

6

孙蓉蓉与赖丰章搞在一起是在自己与赖丰章离婚之前还是离婚之后,现在对简玉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印象中自己没有见过孙蓉蓉,听说她是一个腰部网络主播。公司跟孙蓉蓉产生过几次业务,他俩就像猫遇到了腥 ,当然这里的“猫”是赖丰章,“腥”就是孙蓉蓉了。

韩新说她和孙蓉蓉就是两个极端的人,她过于柔美、温婉,孙蓉蓉则是刚强、娇艳。缠上孙蓉蓉,才是赖丰章的劫,也是他乱搞的终结。

赖丰章本来以为孙蓉蓉就像自己接触过的那些女孩子一样,最后用钱打发了事。但是没有想到孙蓉蓉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赖丰章给的那点钱她根本就没有看到眼里,她看到的是“玉之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以及公司的未来。她以主播网红的头衔和身后的粉丝为后盾,把赖丰章拿捏得服服贴贴,她说过她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第二天赖丰章公司的门口就会是她几十万粉丝的打卡地。

网红的力量赖丰章不会不知道,网暴更是一种超出于自然灾难的灾难,一旦发作起来可不只是吞噬生命的可怕!赖丰章只能乖乖地做一个待宰的羔羊。

简玉听韩新这么一说,看着赖丰章的惨样既想笑又有点心疼。毕竟这个人是她曾经爱过的。在恋爱的时候,她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终生所依,她认为像他这样相貌平庸的人应该是最有安全感的,所以在她收到那个短信之前她根本就没有怀疑过赖丰章会背叛自己会背叛婚姻。

“你知道你会有今天吗?”简玉对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赖丰章喃喃自语,她知道他听不到,“你是在游戏人生。你那么不负责任,你为什么要结婚?你那么不负责任,你为什么要孩子?”

假设不离婚,假设赖丰章安安稳稳地跟自己过日子,相夫教子就是简玉这一辈子追求的生活。

唉,所有这一切都被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给毁了。

简玉从心底深处痛恨这个男人,他就不应该再拥有家庭。她此时甚至有点同情孙蓉蓉,你就是内心再强大个性再好强跟这么一个喜欢沾花惹草、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生活在一起就不觉得憋屈吗?既便是他满足了你所有的物质需要。

7

孙蓉蓉确实要把“玉之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过户到了自己名下,她这一手是跟赖丰章学的,也可以说这是赖丰章应得的报应。她比赖丰章多少还有一点良知,作为网红,她要顾及社会和粉丝们对她的看法,所以她才没有更改公司的名字,只是有原因地变更到了自己名下。

她听说简玉去医院陪护赖丰章之后,更不把心思放在这个赖丰章身上了。正在积极地咨询律师怎么解除现存的婚姻状态。她是绝对不会再跟目前这种质量的赖丰章生活下去的,牵强的理由就是发现“简玉要跟赖丰章破镜重圆”!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可见这女人心肠之蛇蝎!她在直播间直播的时候大打悲情牌,泪流满面地对粉丝们哭诉自己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累,身患重病的丈夫把家庭公司的双重重担都甩在自己柔弱的肩膀上… …简玉看了一会她的表演,气的把手机狠狠地砸在病床上的赖丰章身上,“看看你的好老婆!是个什么玩意啊,满嘴跑火车,一句真话都没有。”

病床上的赖丰章被手机一砸,好像感觉到了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8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赖丰章的病情基本稳定了下来,看来他以后的生活恐怕是不能自理了,右手和右脚丧失了运动机能,记忆力也有所缺失,经常地看着简玉喊姐姐,看着姐姐喊简玉,视觉神经和语言神经产生了紊乱。

“以后这可怎么办呀… …”赖丰章的姐姐来看望弟弟,看到弟弟这种状态,干搓手着急地说,“咱们一起去找那个姓孙的吧?她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的男人扔在医院不管呀,就得去找她,人都这样了,她连来看都不看一眼,只想着转移财产。” 赖丰章的姐姐愤愤不平地说着,她知道人家简玉只是弟弟的前妻,这些事本来不应该是她干的还在这里陪护了这么长时间。“弟弟也不知道当初犯了哪辈子的邪,跟你离婚。”

“是我跟他离的。”简玉纠正着。

“那是他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情。”赖丰章的姐姐忿忿地指着这个要多混蛋有多混蛋的弟弟,扭转话锋,“绝对不能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女人,要让她净身出户!”

“怎么能那样呀,人家是合法夫妻了,正常离婚合理分割财产。你弟弟都这样了,人家无非就是多给他分点财产。可是话又说回来,人都这样了要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活该他命该如此。我现在对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就是为了我儿子,他要不是我儿子的爸爸,我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简玉知道孙蓉蓉与赖丰章一旦离婚成功,孙蓉蓉与赖丰章就不会像自己跟赖丰章一样了,因为自己与赖丰章还有一个儿子,所以牵连着扯不断,然而孙蓉蓉和赖丰章没有孩子,他们离了断了就会断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躺在病床上的赖丰章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在病床上使劲地摔着左腿,左胳膊同时拍打床沿,好像是在抗议,又好像是在抵触。

“怎么了,不让提孙蓉蓉呀?”姐姐猜透了弟弟的用意,大声地问着。

“嗯,嗯… …”赖丰章含含糊糊地肯定着,伤心地把头侧向一边。

“你看看,他都不让提那个姓孙的。”姐姐对简玉说。“看来是知道错了。”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早干嘛去了?现在晚了。”简玉念叨着,是对赖丰章的姐姐也是对赖丰章。

赖丰章的病情基本稳定, 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儿子又打来长途,对妈妈千恩万谢,说得简玉都有些不好意思。

简玉当然知道儿子还有接下来的意思,即便儿子不说她也明白。看来赖丰章以后的生活还得靠她。

9

简玉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地放纵赖丰章,自己就应该像孙蓉蓉一样严加管束他呢?她感觉到在与赖丰章的失败的婚姻中,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像那次赖丰章在车上攥着公司刚招来的小姑娘的手要亲人家,小姑娘哭着跑回家告诉了爸爸妈妈。第二天小姑娘的爸爸妈妈找上门来,吓得赖丰章躲进卧室不敢出来,是简玉给人家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赔给人家八千块钱才算完事。人家走了赖丰章才从卧屋夹尾巴狗一样地出来说:“切,什么东西,不就是想讹点钱吗!”

看看这货就这么气人,简玉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女人的心究竟要伤多少次才会被伤透?对于这种质量的婚姻,简玉感觉的到厌烦了。

第二天她没有去公司。她不知道在公司面对那么一个龌龊的人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她开着车信马由缰地行驶在出城的道路上。

当时虽然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但是已经有了落叶的萧条。偶尔一片树叶落在前挡玻璃上,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跟自己做着鬼脸,继而滑向一边,然后跟着车子追赶一段距离后就像只飞累了的蝴蝶,随便落在一个可以休憩的地方。

简玉的车子在不知不觉中驶出了市区,她走走停停在车里呆了快一天了,自己也不知道要开往哪里开。出门的时侯就把手机关了,她知道赖丰章会不停地给她打电话道歉、解释,但是她不想让他骚扰自己,她想静一下。

当行驶过一座跨河大桥,简玉发现桥下是片辽阔的水面。自小在海边长大的她,对水怀有别样的亲切感。于是她就把车拐下桥去找了个空地停下来,下车顺着沿河而建的彩色景观路往前走。这是一处新建的湿地公园,刚修好的路面还散发着油漆的清香,路两边刚移栽上的樱花树干上都涂成了白色,这时候樱花的叶子早已落没,光秃秃的枝桠兀自在风中晃动。当走到一棵大柳树跟前的时候,简玉停了下来,这棵柳树超过了她的一抱粗,树干微微倾斜向河面,就像一根粗大的伸向水面的渔杆,千万条垂向水面的柳条就是根根沉入水中的鱼线,随着秋风飘落在水面的柳叶儿,像极了浮在水面上的鱼漂。

走到树下,简玉略显疲倦地靠在树干上,望着夕阳正在西下,红彤彤的余晖荡漾在平静的水面,远处一群归鸟吵杂着投向河中心人工岛上的树林。这时候她又想起了爸爸,小时候她和妹妹无数次就这样站在海边远眺着远航的爸爸归来。爸爸罹难后,她常常骗自己就当爸爸远洋去了还未回来。但是这只是自我的安慰只是一种欺骗,现实中就是因为失去了爸爸才致使她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认识了赖丰章!冥冥之中这好像都是命运的安排,命中注定的。想到赖丰章她又想起了丁家男。现在丁家男怎么样了?康复好了吗?想当初他对自己和赖丰章付出了那么多… …唉,当年的结婚钻戒和项链是赖丰章用诈了丁家男的钱买的,其实自己应该预料到了,她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制止住赖丰章的行为,以致后来一戴上那些首饰就感到如芒刺背,如百爪挠心。

想到这里,简玉从跨包里拿出了装着那些首饰的方便袋就要扔向河里。她想彻底跟这些代表着他们婚姻关系的东西作个了断。可是转念一想,毕竟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把它们扔进河里也是一种浪费,还不如丢在岸边谁捡去就便宜谁。

简玉到处寻找适合丢首饰的地方,一抬头看到柳树枝挺方便,索性就把装首饰的方便袋挂在了树杈上。

刚挂好,简玉就听到身后有人在打电话。她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10

在简玉身后接打电话的就是韩新。

韩新起初以为简玉是在想不开准备投河自杀,所以佯装接听电话故意惊动了简玉。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善举”竟然害得她遗忘了东西。

韩新从树杈上摘下那些首饰,认定简玉还会回来找,所以韩新在树下连续等了两天,最终也没有等到简玉,直到第三天又发现了简玉的车才记下了车上的挪车电话。那时候韩新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简玉丢失的东西还给她。

就这样两个家庭婚姻的失败者相互加了微信。

韩新与他前妻恋爱的时候是轰轰烈烈,分手的时候是痛痛快快一别两宽,至于离婚的原因到现在韩新也说不明白,既不是感情不和也不是婚内出轨,既然她提出来了,他就答应了,就这么简单。由于他们没有要孩子(妻子当时说是没有养活孩子的条件),共同财产就是各自的工资卡,分手即成陌路,不像简玉和赖丰章那么复杂,有共同的公司财产有共同的房子、还有共同的儿子这些羁绊。就像现在,离婚多年,谁会想到赖丰章不能生活自理了,简玉还得来照顾他!要不然呢?着急受累受罪的就是儿子。

简玉别无选择,只能把出院后的赖丰章接到她和儿子居住的地方,也就是与赖丰章离婚前的家。

简玉用轮椅把赖丰章推进家门,赖丰章看到熟悉的曾经居住的地方有些激动,泪流满面含糊不清地说:“玉,对、不、起。玉,对、不、起。”

简玉白了她一眼,说:“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叮铃”一声微信清脆的提示音,简玉打开手机,是韩新发来的:“这辈子遇到你,真好!”

简玉呆呆地看了好长一会儿,她在考虑韩新是在说他自己“遇到你,真好”还是在替赖丰章说“遇到你,真好”?

其实简玉也想说:

“遇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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