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流量的迷思
今年我写的所有文章,都归在一个目录里,叫《乙巳集》,刚刚我发现,这个目录的篇目,已经超过300篇了,也就是说,我已经足足日更超过300天了。我记得我写过《坚持日更一个月是什么感受》,我写过《日更两月打卡》,《五月纪》里我写“我已经日更了整整五个月了”,《六月纪》里我写“日更六个月是什么感受呢”……我这样一路记录下来,现在回过头问我,日更300天是什么感受,我似乎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受。
就我年初开始写日更的最初想法是,我按年做一个集子,比如今年是乙巳年,那么今年所有的日更文章我都收集到今年的集子里,名字也好起,就叫《乙巳集》,如果我能写满一年,那么明年我就换另一个名字,同样按年来命名,就叫《丙午集》。
对于我的自己的文本,我多少是有些强迫症的,这时候就出现了另一个问题来,在今年以前的旧文,我原来是有一个分类体系摆在那里,那么我要按照新的文集体系按年月日将它们重新归类呢,还是等我将《乙巳集》写满了之后,就只留一个目录,然后所有的文章该归到什么分类里就回到它的类别里去,这样就相当于我在原来的旧文分类体系之外,再建起一个以时间轴为序列的新的体系,这两个体系同时并存且互不冲突。
今天,我做了这件事,大概花了几个小时,将我《乙巳集》的目录重新整理了一遍,也就是时间轴的文集体系仍旧还在,但是它只会是以一个目录的形式存在。但是我整理完今年的目录之后,我发现它比我原来的分类体系似乎更为合理,它能看到我今年从正月初一到现在的基本状态,尤其是我自己,我看着那些我自己写的题目一路往下看,我基本上能回忆起自己的整一年的所有状态,也许,所有的分类体系发展到最后,会不会就按时间轴来就好了呢,其它一切都变得虚妄了。
我记得一开始写日更的时候我给自己定下一些相对比较简单的规则,比如说,我不做垂直类的博主,我不做固定方向的深耕,我想到哪就写到哪,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就是,我不会陷入以前写影评时代的那种窘境,我记得我写影评写到最后,几乎就是画地为牢,我自己给自己定了方向,然后在这个方向里的所有创作最后都会面临一个审美疲劳的问题,而写这个方向之外的别的尝试,我又会觉得自己不务正业没干正事。
那一次,可能是我在创作方面做过最深入的尝试了,我终究可以用稿费把自己给养活的时候,我发现我似乎写不出字来了,后来我推掉了所有编辑的稿约,彼此放弃了书写,这一停,停了超过十年的时间。所以这一次再拿起笔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破掉自己曾经画过的那个牢笼,我不要任何一个方向的深耕,我只写我想写的东西,更随意些,更率性些。
并且,我没有给自己任何时间上的束缚,我没有给自己一个长期的目标说我要日更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写好今天的日更,只要我还想要写,我就继续写下去,什么时候我感觉不想写了,或者写不动了,我就停止,但是只要我还在写,我就要把今天的日更写好。
现在回过头来想,这些简单的规则似乎是有效的——不做任何方向的深耕意味着我可以往任何方向去尝试,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就有审美疲劳;没有长期目标的规划,因为做太长期的规划反而是给自己上一个枷锁,做好当下写好今天的日更,显得更有操作性并且似乎完成起来也不会那么难,至少在心理上,我完全被这个想法卸掉了防备,就这样日日不间断地一路写到了今天。
刚刚我看到300那个数字,我其实是挺震惊的,原来,我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了。
今天整理目录的时候我还发现了另一件事,就是在前期,我其实会很刻意地回避写电影和剧集,到了最近这两个月,我写了一篇《放下我执,方得自在》,之后我似乎就打开了某个开关,甚至我开始有点放纵自己去写电影和剧集了,最近的这几篇日更,几乎篇篇都是影视类评论。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我是不是又走回去原来的老路呢。尤其是今天在整理目录的时候我其实更喜欢今年上半年的那个自己,虽然每天写什么都要很费力地想,有时候因为想不出要写什么会很疲惫,但是回过头去看那时候的自己,似乎显得更像我自己,那样的自己才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在诉说,不是吗。
到了后期,开始出现大量的影视类评论的时候,我看自己的那些目录,感觉没有如前半年的那个自己那般清晰了。当然,写影视类评论的时候那个我也是同样在如实地表达自己的思考,但是因为有了限制,所以表达起来没有那般自由自在。
现在仔细想想,这一切的变化,似乎是从平台开始赋予我一定的流量开始的。
我曾经跟小伙伴吹牛逼地说,我也曾经是某个时代某个领域的顶流,那时候我的博文一天能有几十万的流量,所以我知道在那个位置是什么感觉,这一次回来写字,我追求的似乎不是那个东西。我说那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模糊,但是心里还是知道,不是我不要流量,只是不那么刻意地去追求流量,以此换取一个相对自己的表达空间,任何表达只要掺杂了别的目的,就会变得那不那么纯粹了。
影视类的文章,自然比我自己那些小闺怨小哀伤更突然被平台赋能,所以前阵子确实出了几篇影视类的爆文,我虽然说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地去追求流量了,但是当流量砸过来,没有人会讨厌,对吧。于是事情就变得很奇妙了,我发现我的创作方向开始慢慢地发生变化了,我会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去靠,到我写完《放下我执,方得自在》之后,我几乎就完成了自洽,完成了与自己的和解,那之后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影视类的方向去靠了。
为何在创作方向上会发生微妙的转向,并且我还会写文章去和自己和解,去完成自我的自洽,这空间是我自己内心的选择,还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所引导。
一个平台想要你生产什么内容,它几乎都不需要告诉你,它只需要在你给它输出它想要的内容时它给予你一定的奖励,然后你就会自己调整自己的方向,你会朝着它想要你走的方向去走。这跟我以前在训练我的大Joey有什么区别,当大Joey做出我想要它做出来的动作或者行为的时候,我会走过去抚摸一下它,或者给它一点零食,甚至只需要相对亢奋地喊一声:Good Joe, Good dog……同样是在对的行为时给予一定的奖励,唯一不同的是,我给Joey奖励的是抚摸、零食或者表扬,平台给我的奖励则是直接赤裸裸地给流量——在性质上,这二者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这种奖励机制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的悄无声息与行之有效,平台无需下达任何指令,它只需在你无意识靠近它设定的方向时稍稍给予你一点点的甜头,你为了再次尝到那甜头你就会开始自改并且主动揣测上意,不断进行自我审查与调——最终,外部的规训内化成了自我的选择,让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完全被平台和流量所操控,反而以为那是自己的创作偏好。
就像是今天头图用的这张图片一样,说得那般清高,最后照样沦为流量的奴隶了吧,做了小丑,头上还有几根控制你行为的线,要么就完全放弃自己当一个扯线公仔,要么就不做小丑,走自己想走的路。
关于流量的迷思,写到这里,我似乎慢慢地捋清楚了,我的创作方向,跟我最初写下那几个基本的规则似乎已经出现了少许的偏差,要做平台的乖宝宝,写一切可能被它赋能的文章,还是想要自由地表达。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既能自由地表达,同时又能得到平台的扶持,但是要做到那种程度,并不容易,大部分的自媒体,可能都做不到。
我在考虑做一定的调整,往我自己想的方向去靠,减少对这种训狗模式的积极响应,做更自由的自己。
以上,2025-11-16 21:55:03;乙巳蛇年丁亥九月己丑廿七。
头图由Leonardo Lucid Origin 大模型生成,PROMPT: A creepy drag queen costume concept, inspired by the sin of sloth. A doll-like figure with a torn jester hat, worn-out and frayed fabric, dirty textures, eerie puppet silhouette, exaggerated puffed sleeves, decayed carnival look. The face looks tired, makeup melted, like a sad broken toy. Dark gothic atmosphere, cinematic lighting, concept art sty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