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约定

2025-09-05  本文已影响0人  乐健君

又是一年大雪时。

窗外的雪花儿,越下越大,刚开始还是小小的白色颗粒,慢慢地变成了雪花儿,到后来就变成雪片了。

飘落的过程,虽不太急,然没间断。

虽说,节气意义上的“大雪”,跟天气预报里说的大雪,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可好巧不巧,“大雪”和大雪赶在一起了。

一大早,爬起来就把妻子昨晚上就用水焯过的鸡块儿,按照妈妈教给我的方法炖上了。

从鸡块儿下锅,到整个炖煮的操作过程,早已经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流程了。

调料搭配,一点都不复杂。除了必须要在油开之后,先放入花椒粒儿,大料瓣,葱花儿和一小勺白糖,先把鸡块炒出淡淡的焦糖颜色之外,并无须添加那些花里胡哨的作料。

加上水和泡好的粉条儿,不一会儿,锅里飘出来的小笨鸡炖粉条的阵阵香味儿,伴着从锅盖儿缝隙钻出来,还在“嗤嗤”作响的乳白色水蒸气,就把小小的厨房挤满了。

抹去厨房窗户上的雾气,飘在窗外的片片雪花儿,一下子又把我带到了大学第一次放寒假时的回忆之中……

陪伴在妈妈的身边,也是这个时候,也是在厨房,也是这锅“小笨鸡炖粉条”。主人公是幸福得不得了,被妈妈的味道紧紧拥抱着的我。

然而,此时此刻,雾气缭绕的厨房里,只剩下我和小笨鸡炖粉条的味道,却不见了妈妈。

与妈妈的约定,是从陆军学院毕业之后,有一天能够回到家乡,骑着自行车,往返于家和单位的路上。缠绵在妈妈的身边,天天可以享受到妈妈的味道。

为了这个约定,我放弃了海滨城市大连,回到了养育过我的故乡。

虽然没有实现“母子约定”,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但那串绿皮火车,也能隔三差五地拉着我,回到家见到妈妈。也能接长不短地享受着妈妈精心为我做的“小笨鸡炖粉条”。

八十年代,那次震惊世界的大裁军,又一次让我带着一个步兵连,乘着“闷罐火车”,去了边塞。

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幻想,又走在了我与妈妈之间,那个“母子约定”渐行渐远的路上。

几年以后,离家乡不远的省城,看中了我的专业,引进了我。百十公里的距离,也算是离妈渐行渐近的地方。

可遗憾的是,那个可以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幻想,仍然还是可望而不可及。

为了不留遗憾,背离着“人往高处走”的人生指南,淡然地离开了熙熙攘攘的省城。潇洒地告别了人们脑袋削成尖儿,都梦想着挤进的圈子。

完全忽略掉周围同事那诧异的目光,也不去理会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着多少无法理解的疑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我与妈妈,那个“母子约定”越来越接近的地方。

总是想着不留遗憾,遗憾却偏偏总是在绑定着你,让不留遗憾,成为了终生遗憾。

直到有一天,妈妈在电话里,告诉我“安排好部队上的事儿,争取在腊月二十九之前,能够回到家,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小笨鸡炖粉条”的时候,我仍然抱着无限的憧憬,奔跑在努力实现那个约定的路上。

然而,妈妈在电话那头儿的那句话,竟然成为了我们娘俩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成了我与妈妈之间永远的约定。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