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一锤幽梦
第十二回 李狂徒夜饮出租屋 小俏女力使流星锤
时间：狂徒四十八年。
老屋，酒桌之上。
桌上有菜也有酒。
倏地、李狂徒道：“孩子们，你看见这个了吗？”他举起手里酒瓶，像是举起一把巨剑一样骄傲。
那是一个酒瓶子。
那真的只是一个酒瓶子。
那酒瓶特别普通，是红泥塑的，外加了些特别材料，所有特别耐用。你一瓶多用可以，按瓶买酒也可以。
各处瓦肆、酒馆、菜馆、青楼都有，整个镇上没有一万个也有八千个。
“不就是破酒瓶子吗？有什么稀奇的。”李笑笑笑抢在李烂漫面前说道。
“你知道我当年差点因为这个酒瓶，杀死了你妈妈……”
“啊！”两人惊呼，像是吃了十七个卤鸡蛋一样。
“你们妈妈的朋友诸葛小猫……”
“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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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狂徒二十五年。
（以下为转述，第三人称）
当年“我”、李狂徒，何等荣耀。
————这是李狂徒在川蜀大饭馆对唐定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震衣虽然被“我杀我自己”组织“请”了出去，却还是翻天大联盟十六把刀之一。
他年轻、沉稳，是唐七州最信任的人。
但是他还是自己要求退出，一方面是他对江湖有些厌倦。，另一方面则另有原因……
可是他这么年轻，这些年挥霍无度，骑马，济贫，爱人！
醉卧销金帐，醒攀飞马峰。
他这么有钱？
他哪里有钱？
他还有钱，不过不多。
他一路向西，走了几百里。
用脚走了几百里路，他确信这地方应该不会碰见大联盟和唐家的人之后，他找了铁面老头。
铁面老头不是判官也不是老师。
而是一个房东。
他有房子，很多房子，大的、小的、新的、旧的、破的、漏水的、包女人的……铁面老头都有。
但他和他的房子一样神秘。
他的出身、来历、武功、年龄一无所知，他只有一个人和许多房子。
他没有妻子、儿女、朋友、亲戚、情人、兄弟。
他和所有人都冷着脸，当然包括李狂徒。
李狂徒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狂徒就是李狂徒，李狂徒不是七蛋也不是八猫。
李狂徒到这里。
铁面老头铁着脸：“你来了。”
李狂徒道：“我来了。”
铁面老头道：“她在里面。”
李狂徒道：“哦。”
铁面老头道：“这种活以后别再找我，我最讨厌麻烦了。”
李狂徒道：“哦。”
铁面老头道：“你赶紧进去吧，她不喜欢等太久。”
李狂徒道：“哦。”
铁面老头道：“你只会说一个哦字吗？”
李狂徒道：“你只会抱怨吗？”
铁面老头鼻子喷出两股热气，悻悻下楼离开了。
门开了。
她果然在等。
她一下子跳到李狂徒的怀里。
她疯狂舔舐她的鼻尖。
她浑身温热，眼神柔软。
（“这是我们妈妈吗？”孩子们问）
（李狂徒连忙叫着：“不是，是一只猫！”）
（孩子们无语）
她真的是只猫。
一只玳瑁母猫。
李狂徒抱着猫坐着，这猫眼睛大大的，鼻子上有黑色的斑状毛发，不丑，却显俏皮，猫是只老母猫了，乳头扁扁的发灰，肚子大大的垂着，走路一扭一扭，真如弱柳扶风、风摆荷叶。
倏地，一小厮敲门：“有上好的纯粮酒要不，爷。”
“拿一壶。”
“好。”
“不，两壶吧。”李狂徒舔了舔舌头，一壶当然不够，他又掏出纸票卷，又扯出一张。
“好。”
“有什么菜？”
“酱牛肉，酱鸡，盐水鸭，盐水鸡，猪五件（猪头肉、猪耳朵、口条、猪蹄子、猪肝），炸带鱼，花生米……”
“来只盐水鸡，多浇些辣椒油。”
“好嘞。”
李狂徒吃着鸡，喝着酒。
不知不觉一人一猫到了深夜。
他的酒喝完了。
但是他没有喝好、喝够、喝醉。
他拿着两个空酒瓶从租房走下来。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卖酒的。
这个时候是凌晨两点。
街上早已宵禁。
除了一个人，一个佝偻着的老人推着垃圾车。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推着车。
只是推着。
这个人看起来这么老，这么弱，这么惊——悚——！
对！就是惊！悚！
因为浓雾里老人的一对眼睛仿若两盏鬼火。
是什么人？
他全身不规则的扭动着。
骇！
慢，慢，慢如蜗牛。
每走一步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忽然扭过头恶狠狠扑向李狂徒。
（当年我真的以为看到了鬼。）
（老爸好吓人！）
老人如同鬣狗“虎”一声跳起来。
双手双脚并用扑向李狂徒。
这哪里是人？
这根本就不算是人！
李狂徒呆住了。
他浑身都硬了，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到底是谁？置我于死地！
他的刀没有出鞘。
他没有反抗。
难道他想自杀？
错！倏地，眼前只有一道光瞬间洞穿奇怪老人的心口。
李狂徒不可置信，他使劲摸了摸眼睛，可是还是不知道这道光来自何方？
难不成是自己喝醉了？
可能真的是自己喝醉了。
他！看清了，那是一道流星锤的光。
铁的流星锤。
流星锤握住的人，是一个戴着深蓝色发巾的年轻可爱女子。
她看着最多不过十七八岁，一身黑色劲衣，白嫩的脸上没有一道皱纹，她很矮，似乎只到李狂徒的胸口，但是老天没给她同样劣等的身材，她身材很凹凸有致，甚至有些惹火，她的胸部很挺也很丰满柔软。
她大眼睛，如玉器雕琢小巧的鼻子，鼻子下面是一张红色的樱唇此刻正笑着露出六颗牙，这样的小号般的女孩，应该用剑、笛、鞭子等作为兵器。
可是她却用莽汉用的铁链流星锤。
奇怪，怪奇，怪怪，奇奇。
李狂徒本来就七分醉意，现在又看见这么离谱的一面，顿时醉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他手里一个酒瓶条件反射般投了出去。
差点砸到女孩的头上。
（这就是差点杀了我们妈妈朋友的瓶子？）
（是的，孩子们。）
女孩一惊。
李狂徒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周围，是自己的租房。
“你怎么找到我家？”
女孩娇笑道：“不是我找到你家，而是你带我来的。”
李狂徒摸了摸后脑勺：“痛。”
“痛吗？”
“痛。”
“刚才是梦吗？”
“不是。”
“你杀了老人？”
“他不是老人，准确的说他已经不是人了。”
“胡说八道，你还信鬼神之说？”
流星锤女孩道：“不信，但他不是鬼，也不是神，而是受蛊后的死尸。”
“啊！”他骇。
“你知不知道毒珠帮。”
“就是他们搞的？”
“是！”
“这个死人就是翻天大联盟的人，毒珠帮这么搞，是为了扰乱秩序！二来是抹去真相。”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报仇。”
“什么仇！”
“因为韩老大三人被唐定杀了，所以他们才要扰乱秩序！”李震衣道：“你是谁？来此做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我知道你是唐七州手下高手，我受姐姐委托，前来中原告知唐七州前来苗寨吊丧，我老爸诸葛象死了！”
“什么你老爸就是诸葛象？”
“唔。”
李狂徒笑笑忽然睁大眼睛。
什么！
“什么！诸葛象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