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修罗一笑万骨枯》第九十四章 花开花落莫相惜
舍脂停顿了一下,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简言抓住,又稳稳地跌进他怀里。
“怜儿,嫁给我。忘了他,跟我走。生生死死我都陪着你。”简言略带哭腔地说着,生怕舍脂又逃走。
“我怀着他的孩子?你不介意?”
“介意,但不影响我爱你。”
“我还为他生了宝儿,你不介意?”
“不介意,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那么,如果我还是忘不了他,而且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都会想起他,你不介意?”
简言不说话了,月光下蓝瞳如水,好像真的要溢出来。
“怜儿,你好残忍。可我更心疼你对自己那么残忍。你就当骗骗我,说你会忘了他所以你愿意离开他,你都不愿意吗?”
简言的爱随时都那么卑微,连舍脂都会不忍,他对简言,永远不能对秦云飞那么洒脱。
简言,如果我今生在你之前遇见他,或许就不会辜负你。可是偏偏你就在我的脑子里走来走去。
舍脂对准他的唇吻了上去。短暂交缠又分开。
简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既欣喜又疑惑。
“言哥哥,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些事要做。我还有一点不甘心,我要把那个女人杀了,如果他对我还有一丁点的感情,我就留下,如果他要杀了我,我便彻底死心了。”
舍脂已经站起身,站在屋顶的边缘,就像翩飞的蝴蝶,好像随时要坠落下去。
他说:“言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受了伤来找你,而那时你还要我,我就嫁给你。”
说完舍脂直直地坠落,就像不小心失足一样掉了下去。简言慌忙地追上去,舍脂在快要到地面的时候迅速飞旋,像一只穿着锦衣的鬼蝶随风旋转,再轻轻落到地上。
舍脂回头看着楼顶的简言,嫣然一笑,示意他离开,便进了西苑。
简言驻足凝望了很久才离开,落在风雨楼后院的墙外。
莫颜在等他,怀里抱着一把古琴。
这把千年古琴,名曰“九霄环佩”,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髹紫漆,发小蛇腹断纹,纯鹿角灰胎显现于磨平之断纹处,鹿角灰胎下用葛布为底。琴背池上方刻篆书“九霄环佩”四字。
“庄主,今天干嘛还专门把琴带来啊?怪重的,你这把琴这么贵重,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别抱怨了,走吧。”
舍脂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感觉紧绷绷的,准备回房洗个脸。推开门下了一大跳,房里没点灯,却坐着一个人。
大红的喜袍,金色的玉冠,微醺的脸。
洛风新婚之夜不在新房跑到这里来干嘛?大半夜的不点灯吓死人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舍脂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风在舍脂推开门的时候就一直望着舍脂,应该是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了。
洛风见到舍脂,突然妖冶地笑了起来。
他说:“这场婚礼,你觉得如何?与咱们以前的婚礼相比,我的怜儿,你觉得如何?”洛风理了理自己的鸳鸯袖,走近舍脂,笑靥如花。
舍脂大惊!原来他早就知道?他早就想起来了!
“璃妃,你当年把婴炎剑刺向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洛风目光如炬,紧紧地逼问他。
舍脂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当年明明是洛鸢走火入魔要杀掉他,结果却被洛璃妃杀了。可是是他亲手刺的那一剑,洛鸢死不瞑目。
舍脂问:“你记得的就只有这些?”
“我记得你是洛璃妃也是洛怜,我是洛鸢也是洛风,我记得洛璃妃杀了我的父母,杀掉了我身边所有亲近的人,背着我却和秦暮寒私通,我记得我的怜儿在我们的婚礼上给我下了药,放我爱着另一个女人,爱了五年。原来是因为怀了秦云飞的孩子?呵,我真是爱你呢!”洛风冷笑,诡异地让人感到恐惧。
看来洛风只记起了前世。但他从来没忘记的是他自以为的被伤害。
“洛风,你既然知道了,为何现在才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洛风邪佞地笑着,凤眼半眯着,满是城府。
“如果我早早就道破了你的身份,你还会在我面前演戏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吗?”
“洛风!你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让我痛苦而已?!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恨你!我恨你总是抢走我拥有的一切,恨你总是让我下不了决心,如果没有你,我生生世世都是帝王!你误了我这么多世,你还奢望我会爱你?”
“哥哥……”舍脂泣不成声。
“不要叫我哥哥!我不认识你!”洛风怒吼着,“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不,还不够!我要让你永远被折磨,你明明可以跟着简言一起走,却还是选择留下,说明你还爱我不是吗?只要你还爱我,你就输了。”
“只要你还爱我,我就可以让你心痛。”
“洛璃妃,从一开始你就没来过该多好?从一开始你就不存在该多好?”
“洛怜,我承认我爱过你,我承认在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有一丝惊喜。但是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我不会爱你,永远不会。”
只要你还爱我,你就输了,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舍脂满脑子都是洛风的这句话,慢慢觉得不能呼吸,洛风的面目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舍脂昏死过去。
舍脂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晴儿。
猛然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百鬼花谷自己的房间,晴儿正在为他盖被子。
“姐姐?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我,舍脂。”晴儿右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心疼地说:“怎么会这样?疼吗?”
“疼,不过久了就不疼了。”原来还是有人会心疼自己的。
“舍脂,跟我回去吧。娘让我来接你。”
“回去?回哪儿去?”舍脂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觉得有些凉。
“当然是回你来的地方,舍脂,我们都很担心你。”
“姐姐,我……我还不想回去。”
晴儿有些气恼。“怎么?你还觉得自己伤得不够吗?放着爱自己的人不要,偏要自己找折磨。”晴儿为舍脂递上外衫,再为他扣好,就像以前一样。“乖,跟我回去。”
“姐姐,我……”
——现在的晴儿,你是以什么立场在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