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疑云.红绳
(一)
追悼会上萧戎是第一个到达礼厅。
“赵彬翰同志,勇于献身,他入警5年来,参与侦破各类案件80余起,打击处理犯罪嫌疑人100多人……”
夏欢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后方,她看着前排萧戎的背影,微微出神。
萧戎和赵彬翰是搭档,数日前他们在商场遇上五六个要抢劫青年,他们手持着铁棍其中一人举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突然的枪声,吓得人们尖叫的逃跑,而有些过度紧张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赵彬翰猫着身子冲到墙角,并在空中比划,“局里出动了,三分钟后到。”
萧戎接收到信息,眼睛一眯,珠宝店似乎在转移价值不菲的钻石时突然就被打劫。
现在他们要争取时间解救人质。
“立刻开锁,不然我会在警察来之前杀了你。”
珠宝售货员哆嗦的手使钥匙一直插不进钥匙孔,她哭得鼻涕直流。
劫匪头目李景盛身上有一股古古怪怪的臭味,他举起枪轻声一笑,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每个被困的人心惊胆战。
“ 你他妈赶紧开锁,要不然我弄死你。”说话间,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拍向哭泣的售货员。
按理说,劫匪目的是钻石不应该一直凶狠的殴打女人,李景盛像在发泄似的殴打女人,同伙看不过去拉开也被推开了。
有机会!距离近的赵彬翰根本无法忍受殴打女人的行为,只要他和萧戎一起上,绝对可以夺了劫匪的枪。
不多时,丧礼便已临近结束,萧戎走向水晶棺,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走向了水晶棺,花里躺着的是他的搭档他的兄弟。
他的双拳紧握。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他的兄弟为他挡枪的一幕。
伴随一声炸响的枪声,赵彬翰的胸口被子弹洞穿,鲜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如果那天,他把李景盛打残了,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这一刻的萧戎,眼神格外的凶狠,突然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眸子骤然凝缩。
(二)
夏欢跟了萧戎一路:“萧……萧戎!”
萧戎看也不看夏欢,自顾自地快步走进解剖室。
长长的影子在墙上划过,好似鬼魅。
“能告诉我,你到A医大干什么?”夏欢小跑追上去。
“找李景盛。”萧戎的喉咙滚动,声音低沉沙哑。
“什么?李景盛已经死了。”
夏欢脚步一顿。萧戎走路速度极快的,她连忙追了上去。
犯人死后无人认领,要么直接火化,要么被等候已久的医学院人员一抢而空,有时候几家医学院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掐架,维持秩序的警察差点就被直接往担架一放就被抬到解剖室。
所以千万不要犯法,因为死亡不是最恐怖的,落到医学院里才是最可怕。
萧戎突然砰地推开解剖室的门,正往李景盛脑袋钻大洞的李老教授懵了。
萧戎向李老教授道了句:抱歉。伸手就往李景盛的嘴里掏,居然扯出一条绳子,拉到一半被什么卡住,他用力一扯“哧”的一声,随着血丝飞起,一根长一米的红绳连着半瓣心脏被连根拔起。
在场的都目瞪口呆了,甚至还能听到一阵吸气声。
因为用力,汗珠从萧戎的额头上渗出来,他盯着手中红绳,他想:李景盛心脏停止了跳动时,确实什么东西顺着喉咙咽慢慢进入体内后霎时又活了。难道都是因为这根红绳?
(三)
胡凌凌望着窗外,街口上有人蹲着烧冥纸,狂风卷起灰烬飞扬,在这七月十四夜晚让人很心慌。
她点上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中,紧绷的神经也似乎得到了缓解。
“烧纸钱真的有用吗,也许鬼魂根本不存在,这也许毫无意义。”
“鬼魂来自于人的恐惧和敬畏,同样是来自于……思念。”良秀放下茶杯,幽幽地看向胡凌凌。
思念?胡凌凌身形一晃,眸底滑过忧伤:“你真的会通灵?”
她素来不信鬼神,可当他不在了,她突然间希望鬼魂是真的存在。放学后她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大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她才发觉班里有个叫的“良秀”女孩,一个存在感为零的女孩,一个自称会通灵的女孩。
若是平时她肯定不以为然的嗤笑。
良秀动作自然地拿过包,拉开拉链,取出一系列的物品,摆在茶几上等着胡凌凌挑选。
“胡凌凌是你本名?”
“当然是……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带上的?”胡凌凌错愕的看着,水晶球、塔罗牌、骰子、一碗米……最后是一卷红绳,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红的刺眼让人发慌,她的额角突突狂跳,颤抖的拿起红绳捧在手心,嘴唇蠕动:“你真的能联系上他吗?”
“胡凌凌。”良秀低声念道。这一声让胡凌凌心间陡然升起一缕惶然,她犹豫了。
“我更想你挑把草……这是忘忧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是凶还是吉呢?红绳最凶险,但也是最痛快的。放心,他很快就来找你。”他们都会来。
良秀把红绳绕上胡凌凌的手,绕了一圈再绕一圈,低语几乎听不见。
胡凌凌错愕地瞪大眼睛,缠在手上的红绳突然断开,亮起的光如同火光般耀眼,十指连心,灼烧感刹那抵达直她的心脏。她尖叫着倒在地上打滚,恐惧和痛苦源源不断的袭来。
“你是谁……你是不是知道?”她一定是知道什么!
良秀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大而黑亮的眼睛闪着冷光,让人瘆得慌。
“呐~执念比烧纸钱更没什么意义。”
(四)
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的黎和福在发窘,他是今年刚升职的第三个副局长就遇上这档事。
“这次持枪抢劫的恶性案件还在不断发酵,鸡蛋大的钻石却还没找到。”他头顶的乌纱帽迟早有一天丢了。
“你说说,你好端端去为什么去掏空李景彦的内脏,还被拍上网传遍了整个世界。我知道,你恨不得把李景彦挫骨扬灰,医学院里排成长龙的人会帮你剥他……你非要亲自动手?”
萧戎的眼神晦涩不明,他在思考,抢劫案件或许与活跃在春晓高校的“月老”有联系。
月老以红绳为有情的男女定姻缘的神话人物,据说春晓高校的胡凌凌能看到每个人无名指上的红绳,她预言中的男女都成了情侣。
不过是一种蒙骗他人坑钱财的一种手段,那些成了情侣的男女们,有的因对方变心,以“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情侣”为借口捅死了对方,有些则因情伤疯疯癫癫的进了精神病院。
李景彦的前女友正是胡凌凌。
“你听到了吗?”
萧戎点头。
“那好——”没来由地,黎和福觉得自己是浪费了口水,他顿了顿,大手一挥:“算了,算了,你走吧,赶紧把钻石找回来。”
萧戎一出去,大虎就来悄悄报告:“赵师兄的遗体存放在殡仪馆时,确实是兼职的女化妆师去整理遗容,还没开始时,那女的就离开了。”
“名字电话号码是不是都没有记录。”
这也猜到了?大虎眼睛发亮的看着萧戎:“嗯嗯,是没有记录。”
“去A大。”
“去……去A大,黎局长让我们去找钻石。”
“钻石就在A医大。”
“什么!”
(五)
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掌正在一个残破的尸体移动着,尸体的胸腔被锯了,从两边打开,少些许血水流出。流向头骨,头骨已经是空壳来。大脑已经被取出来放在一旁,空气里弥漫着腥臭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在灯管的照射下血水里泛着零星的光。
老人慢声道,“李景彦,你果然是个疯子。”
大虎不明白,萧戎藏两个小时就是为了偷看这个?他快忍不住要吐了。
老人冷冷的打量着李景彦的尸体,突然双手插进李景彦的体内,接着把肠、胃、肝等内脏一把抽出来。
老人就像饥饿的狗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迫不及待地舔吮着丢弃在垃圾桶的猪肝猪脏,连李景彦的大肠都翻了出来。
大虎使劲将呕吐感压下去,还忍着恶心吞下到了嘴里几口酸水,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
“谁在哪,立刻出来!”
“李老教授,您好雅兴啊。”
大虎无力的扶着墙,这是什么鬼雅兴!他不敢动一下头,怕又吐个没完没了。萧戎瞥了他一眼,走了出去。递给他一个“到外面去”的信息,他欣喜地冲了出去。
突然间冒出了两个警察,李老教授的手一僵,从尸体里抽出:“你是下午的萧戎,看来你对医学也感兴趣。”
萧戎顿一顿,扬眉浅笑,“李老教授,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我正要找个东西。”
李老教授垂着眼帘,声音淡淡地道,“说笑了,这里不会有你要的东西。”
“那倒未必,我们警察还不至于这么糊涂,你放进口袋的钻石就是我们要找的。”
李老教授瞬间明白,萧戎是在瓮中捉鳖,而他毫无察觉。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这个老头。”
“一你申请拿到了李景彦的尸体;二你和李景彦同姓;三李景彦的女友跟了个富二代,他策划这次抢劫,就是要夺回女友的心。”萧戎轻轻地说。
可行动前,李景彦收到了女友和富二代领了结婚证的消息,所以策划的两分钟抢劫计划在殴打售货员时泡汤了,又在将死时吞下了钻石。
他根本就不关心钻石,赵彬翰的命!钻石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一直在深深的自责。
“四你的女儿就读春晓高校,现在精神失常在精神病院治疗,你需要钱也要复仇。
所以提醒你一句,你的女儿需要你,放了胡凌凌并把钻石交出。”
(六)
七月十四晚,胡凌凌进了家后,莫名其妙人间蒸发了。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夏欢站在窗口往外看,一张残缺的冥纸在空飞,又盘旋而下。一个烤番薯的摊上有个女人在挑番薯,可老板完全是不理会,难道是楼层太高看不清楚?
“这小滩血还没全干……”萧戎看着指尖的血,回想起李老教授的话。
你都猜中了,除了胡凌凌那个骗子!她不需要我动手,她为了留住李景彦一直装神弄鬼,自有神鬼收拾!
“萧戎,我说真的。你休假去散散心吧,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真的尘埃落定了?
良秀挑了个红心的番薯,两三个初中的学生直接撞上去,良心往左闪开,她直勾勾地盯着楼上的两人,勾唇笑了。
由此可见,夏欢并没有看错,那女人是半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