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
这个系列的第三篇,也是最后一篇。三人合作的歌目前只有四首,另一首《爱情转移》,《富士山下》的国语版,暂不解读。
前面推了一些,全是饮食男女,情情爱爱,今天这首讲人生,基本到叔这个年纪,可以听懂这首《任我行》了。
整首歌以第二人称讲述所谓「顽童」的成长故事,追忆过去,剖析当下,寄语未来,探讨一个关于是要自由还是随大流的颇为深刻的人生问题。
词作者表面上循循善诱,劝导顽童别再天真别再任性,要接受这个大众世界,但深层次并没有这么简单。
天真得只有你
令神仙鱼归天要怪谁
以为留在原地不够遨游
就让它沙滩里戏水
神仙鱼是一种供人观赏的热带鱼,你感觉它在鱼缸里游得不畅快,把它放到沙滩海水里,鱼儿最终死掉,你说你是不是太天真。
那次得你冒险半夜上山
争拗中队友不想撑下去
那时其实尝尽真正自由
但又感到没趣
还有一次,你跟一帮朋友半夜爬山,中途有人想放弃,而你坚持要爬完。恭喜你,成功登顶了,但独自站在终点的你真的感到开心吗?
不要紧 山野都有雾灯
顽童亦学乖不敢太勇敢
世上有多少个缤纷乐园 任你行
从何时你也学会不要离群
从何时发觉没有同伴不行
从何时婉惜蝴蝶困于那桃源
飞多远有谁会对它操心
往事都过去了,顽童也长大了,你开始学会合群,开始认识到与他人相处的重要性。就连看到蝴蝶在世外桃源飞舞,你都不禁替它担心——「自由是自由了,可没有同伴,它真的快乐吗。」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满街赶路人
无人理睬如何求生
顽童大了没那么笨
可以聚脚于康庄旅途然后同沐浴温泉
为何在雨伞外独行
迷了路才害怕追赶不上前面的路人,没有周边人的帮助如何生存。那个曾经追求自由、一意孤行的顽童已经醒悟了,跟着众人前行,一同享受快乐。
这么多好去处
漫游到独家村去探谁
既然沿着寻梦之旅出发
就站出点吸引赞许
逛够几个睡房到达教堂
仿似一路飞奔七八十岁,
既然沿着情路走到这里,
尽量不要后退
有这么多好去处,何必要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受罪。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融入集体,得到大家的支持和祝福。人这一生很短暂,不要逃避后退,勇敢前行吧。
亲爱的 闯遍所有路灯
还是令大家开心要紧
抱住两厅双套天空海阔 任你行
是由着性子去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还是乖乖遵循这个世界的准则,让你身边的人放心?还是选择后者吧,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是另一种遨游。
从何时你也学会不要离群
从何时发觉没有同伴不行
从何时婉惜蝴蝶困于那桃源
飞多远有谁会对它操心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满街赶路人
无人理睬如何求生
顽童大了没那么笨
可以聚脚于康庄旅途然后同沐浴温泉
为何在雨伞外独行
亲爱的 等遍所有绿灯
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
马路戏院商店天空海阔 任你行
最后三句改了一下,意思跟前面差不多,还是一样的选择题。
从何时开始忌讳空山无人
从何时开始怕遥望星尘
原来神仙鱼横渡大海会断魂
听不到世人爱听的福音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满街赶路人
无人理睬如何求生
顽童大了没那么笨
可以聚脚于康庄旅途然后同沐浴温泉
为何在赤地上独行
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开始害怕空山无人,开始害怕遥望星尘,而这些都曾是你儿时所汲汲追求的。现在的你终于明白,神仙鱼并不需要自由,横渡大海对它来说意味死亡,根本没有我们想象的重获自由。
顽童大了别再追问
可以任我走怎么到头来又随着大队走
人群是那么像羊群
孩子啊,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为何曾经任意遨游,到头来还是得跟着人流走?」因为人群本来就像羊群啊。这句别有深意,后面再说。
标题写三重深意,先逐一分析。
第一重,我们每个人都有过天真任性的阶段,追求自由,坚持自我,特立独行,玩过疯过,当然也为此承受了很多。
第二重,慢慢长大,我们开始反省过去那些行为,学着融入这个社会,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于是也渐渐感受到这种平淡的快乐。
第三重,也是整首词没明说,但通过一些文字逗露出来的一层含义——长大后的顽童忍不住追问的那个问题,正是词人想说却不敢说的一些话。
我们长大了,成熟了,学会认同大众主流价值观,享受到随大流的好处,可是我们似乎也失去了很多东西。我们本来是人群啊,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展现每个个体特有的价值,现在却走了一条羊群的路,这不得不说是对现实的妥协与退让,无奈与自嘲。
这首歌如果到第二重意思就停止,跟一首励志鸡汤其实没差。妙就妙在林夕的词处理得很有分寸,泽日生的曲缓急有序,层层递进,Eason的演唱把那种淡淡的无奈、隐隐的批判表现得恰到好处,堪称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