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虎奔丧

第四章 镜子

2023-09-28  本文已影响0人  黑白条纹pro

马小虎认识这个男人,叫老冯,怂里怂气的,出了名的怕老婆,马小虎很瞧不上他。

老冯原本美滋滋的,被老道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整懵了。

“什么意思……”老冯忽闪着绿豆眼,问,“什么……镜子里的脸……”

他不认识老道,却认识老道身旁的马小虎,便认定二人认识,他对马小虎眨了眨眼,用眼神询问马小虎。

“你别看我,”马小虎挥挥手说,“我不比你知道的多。”

“这货我不想多管。”老道指着老冯说完,看向马小虎,说,“但我跟你说的话,你可记住了。我走了!”

马小虎的脸上凝固着茫然:记住什么啊,我一句没听懂啊……

他还想问追问,没想到老道晃进人群,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虎哥,”老冯移下台阶,凑近问,“那家伙跟你说啥了?为啥让我照镜子?”

“滚蛋!”马小虎看见他就烦,“老道是让你看看,镜子里的你还是不是人!”

马小虎呸出一口痰,转身离开。

老冯自讨没趣,托着步子哼着小曲,回家了。

马小虎思来想去琢磨自己的心事儿。

确切说,是两件心事儿。

第一件,是钱的问题。在江湖骗子鳖仙人大力帮助下,马小虎成功欠下赌坊二十五两银子,欠债要还钱,还不了钱,那就要用命来抵。

赌坊打手都是命案在身而隐姓埋名的外逃人员,不在乎再多一条人命。马小虎虽然也算个狠人,但你再狠,赌坊也不会放过你,毕竟不能因着你而坏了规矩,否则日后如何追讨他人赌债。

第二件,是姥姥过世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况且老道口中的外财也不是没可能。

把那房子一卖,不就有钱了?或许只能卖十五六两,但也是白得的钱。

可是老道那句‘姥姥有话跟你说’,让他略感膈应,心里发毛。

马小虎无处可去,只好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这个家,可以说干干净净,一张炕、一张桌、两把破旧的椅子,除此之外,屋子里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冷清又荒凉。

母亲孙氏在缝缝补补,这是她的工作,接些缝补衣物的活儿养活这个残缺不全的家。

孙氏瘦巴巴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战战兢兢, 她既没有丈夫的后盾,又没有儿子的支撑,心里早已空如荒野。

荒野里有座空坟,坟前的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直至哪一天,她扛不住了,想通了或想不通了,她会毫不犹豫躺进去。

她时不时会蓦地停下手中活儿,愣愣的发呆,孙氏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躺进坟的那一刻,会有多轻松。

然而,在孙氏那破碎不堪的灵魂底处,隐隐约约埋着一份卑微的盼望。

会不会有一天,他能长大……

“砰”的一声,马小虎踹门而入,他斜着眼看了看孙氏,满脸的嫌弃,他咕咚咕咚喝下一瓢水,冷冷甩下一句‘你娘死了’,并把那封信扔在地上后,转身返回自己的小破屋。

孙氏僵住了,手中的针线停顿好一会儿,才下炕低身捡起那封信。

她不认字儿,但还是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孙氏没有哭,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屋顶那粗重又结满网丝的房梁。

就这样吧。

她重重叹出一口气,等把手中的活儿忙完,等孩子不在家……

这时,村头李寡妇来串门,怀里抱着一堆要缝补的衣服。

李寡妇的男人战死疆场,朝廷按例发放了抚恤金,儿子在外做个小吏,时不时回趟家,生活不好不坏。

在孙氏的男人逃走之后,李寡妇就经常来串门,陪孙氏唠嗑解闷,缝补衣服赚钱的活儿,也是她给找的,所以孙氏才能用赚来的钱还清男人的赌债。

“喏,”李寡妇把衣物扔在炕上,大大咧咧坐下,说,“这些活儿啊,孙姐得抓点紧,主子催的急。”

“诶,好……”

“咋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李寡妇看出孙氏的心事很重,顺手拿过她手中的信,李寡妇识字不多,但基本看懂了信的内容。

“哎,死这东西,是谁也迈不过的槛儿,节哀吧。”

“说的是。”

“你想去就去,缺钱说话,我给你。”

孙氏顿了一会儿,挤出一个笑,说,“不去了,街坊四邻会帮忙打点的。那个,您以后别往这儿拿衣物了,我可能干不了了。”

“咋的?嫌钱赚的少?”

“自然不是。”孙氏不想多说,只能敷衍道,“我这腰不太舒服,甚是酸疼,打算休养几天。”

“哦,那没问题。不过啊,你把这些忙完了再休息吧,主子脾气不好,惹不起。”

“这您放心。”

李寡妇闲聊几句就走了,她也得忙和。

孙氏转头看向那一抱衣服,叹了口气:看来老天爷不着急让我死,那我就忙完了再死,无亏无欠!

马小虎一头倒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细思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一趟。首先,待在家里也难逃赌坊的人堵门要债,也是闹心;其次,可以把姥姥的房子卖了,多少能抵一部分债。

睡一会儿就启程,晚上找个马棚对付一下,有个三两天也就到了。

姥姥家在哪呢?说远也不远,距离宛平县大概两百里地。

想通了,也就不乱了,片刻后,马小虎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马小虎睁眼了,而后就是一愣,自己怎么又回到街上了?

他的脚没动,可是人却在向前走,他很纳闷,不由得低头一看,随即就被吓了一跳。

他竟然骑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而且这个人他也认识,正是在赌坊门前遇到的老冯。

“喂,老冯!”马小虎大声喊道,“谁准许你让我骑你脖子上的!放我下来!”

可老冯完全没有反应,仿佛没听见,继续拖着半死不活的步子往前走。

妈的!马小虎暗骂一声,打算自己跳下来,又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身,而且街上的行人也没有注意到这怪异的现象——一个男人骑着另一个男人。

马小虎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没有人能看见他。

因为他在做梦。

他突然开心了: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玩过,今天在梦里老子要多玩会儿,权当爹骑儿子!驾!

老冯在半路买了半斤烧酒和半斤熟肉,边走边喝边吃,就这样,马小虎跟着老冯回到家。

到家时,老冯已有醉意,马小虎明显感觉到他的腿有点飘。

老冯推门进院时,肩膀上的马小虎的脑袋,奔着门楼就撞过去了,这可把马小虎吓了一跳。

在理论上,马小虎的头是杠不过门楼的。

马小虎惊喝一声,双手抱住头,可是,在等待几秒钟后,他并没有感觉撞上东西,睁开眼再看,他才明白,自己的身体从门楼穿过去了!

既不会被人看到,又可以穿墙而入,马小虎对此时的状态极其兴奋,这项技能要是能保持住,那以后做什么都太方便了。

与此同时,一个邪恶的心念崩了出来:老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因为他的老婆出了名的漂亮。

马小虎的心就是一阵乱跳!满脑子都是老冯与妻子翻云覆雨的画面,不知不觉的,下身就是一挺。

老冯抬手揉了揉脖子,心说:我是喝多了,都有幻觉了?明明背后没东西,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顶我脖子呢……

老冯隔空捏了捏,更疑惑了:怎么还是椭圆形……

马小虎被捏得心神凌乱,急忙闭眼默背阿弥陀佛。

老冯进了屋,人未到声音先到了:“娘子,我回来了。”

老冯的妻子叫美娘,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美人。

“你还知道回来啊。”

说着话,老冯就进了内屋,当然,还有马小虎。

马小虎看到美娘的那一刻,魂儿都飞走了。

美娘斜着身子歪靠在炕边上,一席宽松的红衣,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和一片酥肩,胸前凸起,若隐若现,何止是千娇百媚!

马小虎的哈喇子都流下来了,老冯也是满脸色欲,边走过去边脱掉衣服。

马小虎一下子就兴奋了:好戏开场了!

老冯着实没让马小虎失望,上炕后就在美娘身上一阵抚摸,美娘娇羞打骂,但逆来顺受,享受其中。

逐渐的,二人就要入戏,可是这时,马小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小脸通红,时不时错开眼神看看四周。

这并也不奇怪,毕竟已经二十一岁的马小虎,连女孩的手都没碰过,第一次接触这种事就如此劲爆,难免心绪复杂。

无意中,他瞥见墙角处的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起初他并没有多过注意,无意间看一眼后,就转过头继续看戏。

可紧接着,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急转头再次看向铜镜。

马小虎不错眼球的盯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的,他身上的汗毛就一根根立起来了。

炕上哪有什么性感的娇妻美娘啊,分明就是一头通体红毛的大狐狸!

这时,这只叫做美娘的狐狸,那圆瞪瞪的大眼睛突然瞅向铜镜。

铜镜中并没有马小虎的影像,但她的眼睛却与铜镜中马小虎的眼睛隔空对望!

马小虎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从嗓子眼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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