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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匹呼啸而过的白马

2025-07-13  本文已影响0人  雨中葳蕤

记忆里那匹呼啸而过的白马

我依然记得童年夏天,只有风扇在咿咿呀呀地转。那种铁质的非常牢固的风扇,几乎可以结结实实地用上几十年。农忙时节,妈妈留我在家中做饭,晾晒粮食。有时一阵骤雨,把人急得心脏都要飞出来的感觉。好不容易才把活儿忙完,盖好油布(防水),雨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好一阵敲打,那时只顾着干活,哪会欣赏雨声呢?怕是满心懊恼吧。

夜晚,躺在露天的屋顶上乘凉,数着天上的星星,数着数着,不是眼花了,就是数乱了,只好作罢。小时候自家的新房子,只有一层平房,不是楼房。在屋顶上,在月光底下,与星辰如此亲切地面对面,却不懂得这份来自广袤世界里的清凉与诗意。大概数着数着,在漫山遍野的虫鸣蛙叫声中,渐渐坠入梦乡。一觉睡到天亮,才发觉头发已被清晨的露水濡湿了。

也记得祖厝内的夏天,小孩子特别多,特闹腾,丝瓜架下,一起玩跳皮筋,大人们也终于得以喘息,闲下来,喝茶聊天,家长里短的,也讲着小村庄的八卦新闻。我特别能记得,我家养着一匹白马,是真的白色的骏马。马厩里干干净净的,那匹马也一副清亮的漂亮模样。那时家里应该有一辆马车吧!父亲用它来运送石头。只是,我已然记不起它的样子。后来,那匹马老了,病了,死了。马厩空空落落的,那时,我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离别。

后来,我上初中了,有一天家族里的一个叔叔急急地将我从学校接回,说爷爷老去了。只记得,一路上萤火虫闪烁着光芒,木麻黄树下的路颠簸不堪。那个在你生病时给你打针吃药,逼你喝下一大海碗粥的爷爷,那个被你讨要零花钱谎称买本子却忽然搞袭击检查的爷爷,那个听说你的作文被老师当成范文在小小的校园里被传阅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爷爷,没有告别,匆匆地走了。他刚刚从银行退休回来,还没好好享福就离开了。那时我十一二岁,说不出的悲伤。

后来,再回去几次。只觉得当时横冲直撞、捉迷藏玩游戏的地方变小了,甚至连巷子也显得局促狭小。在祖厝旁边,隔一条小巷,祖父祖母建了一栋房子,共有8个房间,我父亲有四个兄弟,一人两间,父亲的四个兄弟都在这里结婚生子。楼下6个房间,二楼有2个房间,一个小小的厅,一个大大的露台。小时候和堂弟吵架,会互相踩踏对方屋顶上的瓦片,哈哈,这神奇的无师自通的操作,还会捡小石头去扔他们家养的猪。露台上种着高大的向日葵,还有叔叔从山挖回来的榕树,创作一样地凹着不同的造型。堂弟小的时候,也是奶奶带的,我记得那碗熬得又浓又香的粥,还有瘦肉豆豉汤,清晨的花,傍晚的夕阳。

小时候物资匮乏,小孩子都馋得很。偶得一颗糖,也是开心的。婶婆总是把糖埋在米缸里,哪一天她想起,从米缸里掏出来的,往往已经受潮了,黏乎乎的,连包装纸也不好剥开,却挡不住那份甜蜜的诱惑,大概此后几天都会甜甜的呼唤几声,婶婆。

师范毕业后,分配到隔壁村小学任教。踩着红色自行车,一次次路过祖厝。现在想来,那条路就在我们村相当于城里“中山路”一样的存在。

再后来,离开了那所小学,也离开了那个小村庄。今年,祖厝拆了,在重建,看过父亲手机里的设计图纸,也期待着它建成的样子,我想回去看看,毕竟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心里仍盛着那些夏天的熠熠星光,耳边仍萦绕着清脆的蝉鸣鸟啼。

不知道村里的大榕树还在吗?苦楝树是否还开着一树紫色的繁花?那条流经整个村庄的小溪早已枯竭,小学并入了邻村,徒留一个空空的校园,令老父亲耿耿于怀,言语间满是不舍和遗憾。大概我们留恋的是留不住的光阴,时光里我们眷恋的那些人那些事,像曾照彻我们灵魂深处的星光和月色,和老风扇一样咿咿呀呀的,还有戏台上的高甲戏,父亲的那把二胡,在松香里,拉开了一个氤氲缭绕的黄昏……

(补一笔)写字,犹如陷入一个旧梦里。怕醒来遗漏了太多细节,怕梦醒时分的惆怅与惘然,却原来,也只是一场梦而已。嗯,再补一笔,有一年冬天,除夕夜,有个男孩子跑到我家来,放了一大堆鞭炮,烟花,想必是要给我惊喜的,我却不在家,回来时,只看见一地的烟花鞭炮燃放后散开了的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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