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留不住,那就爱爱不爱
就像爱吃不吃一样,爱爱不爱!
她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也懒得多瞧他一眼,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甘蔗,狠狠咬下去,不是咬断的是用牙折断的,嚼起来也像木屑一样,她愤愤地骂出声来,怄气要硬生生吞下去,结果卡在喉咙,差点被报销。
他瞪着眼睛,盯着她,连句安慰的话也没说说……
她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车,确认身份证和手机都在,她奋力起身走了出去。
1
辞职,她不顾家人的反对,朋友的劝说,毅然决然选择离开自己的城市去找他,她几乎是不顾一切搭上动车,去千里之外与他相见。
“脑袋被门挤了,好好的睁着眼跳火坑。”
“老同啊你受刺激了吧,那小子这么不尊重你的妈妈,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们家的长辈也不来商议,非得你过去吗?”
火车站,家人同事极力劝阻,她却是铁了心要去和他结婚,同事宁波一手搭在她的背肩包,一手握住行李箱的手柄上,只等她说一句不去了,立马转身往回走,可她没有一丝一毫改变的想法。
火车进站了,伤心的妈妈不得不改变了念头:算了,让她去吧,反正迟早都是要嫁的,只要幸福就好……
妈妈在她的背包里放了一张卡,说要是真结婚,就置办些嫁妆,想家了就常回来看看。
她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说等过年时候就带那人回来,然后潇洒的挥挥手,向着幸福出发了。
她不知道,她淹没在人群的时候,妈妈再也控制不住,流泪了,喃喃自语嫌弃自己没把她照顾好,自责的样子甚至于有些绝望。
如果爸爸没有被意外带走,他会同意宝贝女儿嫁给这个男人吗,一段不被亲人朋友祝福的婚姻会幸福吗?
2
走出检票口,她的画像在接站队伍最前面,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打开了求婚钻戒,此时,现场一片祝福声,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他十岁那年就没有了父亲,母亲身体不太好,是她的大姐供他读书,大学的时候他们相识相恋,一起学习,一起打工,所谓风雨同舟,没想到母亲知道后,不赞同他们在一起,毕业后她去了广告公司,他回到千里外的老家跟大哥一起做家电生意。
小镇不大,他们的婚礼轰动半座城,礼炮声过后摆宴三天,随份子的没随份子的聚在一起推杯换盏甚是热闹,她发了视频给母亲看,母亲说挺好,就是没能参加你们婚礼妈妈很对不起,放心,妈妈身体恢复挺好,别太记挂,他对你怎么样,没嫌妈让你们又等了两年吧?
她让他和母亲通个视频,他说正招待客人呢,不是再有两个月就到年了,等过完年回去慢慢聊吧。
3
他说过年要屯点货,操办婚礼花了不少钱,资金有些紧张,她说不是收了几万的份子钱吗,他说让母亲收了,礼尚往来都得花钱,怕忘了让母亲打发这些人情世事好了。
她记结婚前,他说人是她的,钱是她的,她就是家里的一把手,他管赚钱她负责花就行,这才刚出蜜月,咋就觉得不是那回事了呢。
“你妈不是给你那卡结婚没用多少,先顶下急吧,回货款了我再给存回去。”
年除夕了,她等着手机里那条存款了的提示音,可他说没法了,外面欠款的太多,先给她一万现金,等过完年一开业就把那十六万都给打上,结婚买东西花的那三万就算陪嫁了。
妈妈给她放了二十万,她知道这几乎是她们全部积蓄,她想妈妈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
今天她还是二十三,明天就二十四了,该让妈妈省心了。
初二就是走娘家的日子了,可他说今天姐姐一家来,以前每年都是他在家做饭招待,走了不合适。
初三先去拜访他妈妈的娘家人,没有姥姥姥爷了,和几家舅舅舅一起吃过饭早早回来了。
她说:“明天可以回我妈家了吧,过年就没在,她前段时间刚做了心脏手术,快三个月没见了,我有点担心她。”
“尽量,明天同学办满月酒,关系不一般,咱先过去下,下午出发吧。”
晚上,她简单收拾点吃的放到车上路上吃,只带了几件他的衣物,回自己家,她什么都不需要带了。
4
冬天很冷,夜晚来的也早一些,当她从车上把他扶下来的时候,婆婆说话了:“明知道他喝酒不行,还让他去喝了一天,喝这么多酒明天你们怎么回你家啊。”
他睡了,酒精的作用吧,睡得很沉,四仰八搭占着大半个床,鼾声时起,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不停问自己:这就是自己不顾一切都要嫁的人?这就是自己苦心经营了五年的爱情?这辈子的婚姻就是等模样?
迷迷糊糊里,她看到了妈妈,妈妈端上她最喜欢的虾仁饺子,一个小碗里是原汤,一个小碗是蒜泥,她拿起一双筷子,想请妈妈一起吃,可妈妈带着笑容一起不见了。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她打开手机,才三点多,初一给妈妈电话她还挺好的,就只是个梦,不是说了要梦造梦一反一正,不会有事的。
她越来越后悔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在妈妈术后恢复期一离开就是三个多月。
5
初五又叫破五节,迎财神吃饺子,放炮扫房子,等忙过这些,已经下午三时,她实在压不住了,问他到底什么时候陪她回去。
“你自己来都来了,自己回去又怎么了,不行吗?再有两天就上班了,我不得去走动一下客户啊。”
“什么叫自己来都来了,不是你说的再不来和你结婚,你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了,是你说的以后的日子我们必须在一起啊。”
“是我说的,没错,我可以接纳你,可我没说要接受你妈……”
“够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变成这样,是我眼瞎了,我为什么会爱上你。”
“爱爱,不爱,我又没求你爱我,当初也是你先追的我。”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爱他吗?
她的爱从同情开始的,看他经常吃白米饭,她开始邀请他去妈妈的酒店打工,怕他误解,她除了一起做服务员,还和认识她的人打好招呼,当她只是一个服务员。
6
小姨来电话了,说母亲在医院抢救无效,走了,昨晚清醒的时候,给她留了录音,还请求大家能不打扰她就不打扰她,她刚结婚,妈妈希望她能幸福一辈子,临走前一直在看手机里她的那些小时候的照片,和爸爸一起的,他们一家三口的。
她知道妈妈一直心脏不好,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离开了自己。
她太任性了,让妈妈一直为自己操心,就连生命的尽头都不曾安心。
她伤心欲绝,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依云,我是爱你的,只是……”
“让我清净清净,别说了,我自己回家,我要回家看看妈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