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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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加大秋朝第四期作业《故乡的风景》或《风景》，要求：只写景，不能出现人物）

远山和近树都镀上了银光，老屋的瓦面也有好几处星光闪烁，那是光瓦对月光的折射。远远望去，禾田上也有光，如流动的星辰，只是那是橘黄色的光，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此起彼伏，那是夜的精灵：萤火虫。我躺在阿婆堆在地堂边的禾杆堆上，躲在橄榄树在月光中投下的怀抱里，肆意地看着，听着……

学堂在月光的映照下稳稳地匍匐在对岸，那里有我最爱的课室，也有我害怕又尊敬的老师。如今都在影影绰绰中变得虚妄而飘渺。我咬着随意放进嘴里的一支稻杆，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那一切的模糊会如衣裳褪去，呈现出学校生气盎然的样子，还有我喜欢的读书声，飘出窗外，穿过走廊，然后冲向云霄……

在那匍匐如瑞兽的学堂下面，一条银链蜿蜒向东，那闪烁的光点如同跳跃的银色星光。两岸的大树竟如静默的士兵，挺拔而伟岸，原来白天河中的嬉戏和欢腾，都默默地被他们收藏。如今哗哗的流水声被家家户户的锅碗瓢盆碰撞出的乐章而替换……

还有那袅娜的炊烟错落有致地在几家的屋顶中升起，在如洗的月色中竟然清晰可见。那一定是勤劳的婶母们忘了落山的日头，才从地里回来操持灶头的佳作。在这虫鸣狗吠的音浪中是否潜伏着你们肚子饿了的咕嘟声？

不知谁家的狗子看到了夜归的农人，“旺旺旺”地警示着。随之四邻八舍也同时响起了各种各样的狗吠声，是同类应和亦或是彼此玩闹？小的、老的、母的、公的我竟然也分不清了，这夜倒是成了犬的交响舞台了，那浩大的声浪断然会吓跑不轨之徒。

顽童如我忍不住也清啸了起来，两手学堂哥们那样放在嘴前，一声又一声的口哨声蔓延而出。本来此起彼伏的汪鸣竟然同时静默了，只有我的清啸声在如墨的山巅绕行，稻田，小河，村舍都成了我最虔诚的听众……连那清凉的夜风也跟随着我的节奏，摇曳着竹林，像在给我和音……

身后就是我的家。家人们在蛋黄色的钨丝灯下呢喃着一天或一生的光景。月亮穿过光瓦，长途跋涉后的柔白终是敌不过钨丝灯的炽热，徒留一丝暗影在横梁上，若不是像我这样慵懒地躺着仰望，估计没人知道她来过……

这样的夜，这样的风，这样的树，这样的山，这样的水，如梦似真，充盈着我的童年，不，也填满了我孤旅漂泊的一生。

故园犹在灵山里，再见却是清梦中！